“哇——!哇——!!”
就在韩老蔫一枪轰在树皮上,黑烟还没散尽的档口。
树冠子上那只硕大的“挂帅”,竟压根没急着逃窜。
它两条前腿扒着树皮,大半个身子探出树杈,冲着底下的两人六狗,咧开了一张血盆大口。
那动静,听着像是个还没满月的婴孩,被人掐着脖子在深山老林里吊嗓子。
又尖又细,带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凄厉劲儿,在这空旷的雪林子里来回激荡。
陈放眯起眼,视线紧紧盯着那道在树杈间忽隐忽现的灰黄影子。
这只“挂帅”成了精了。
它把这片红松林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巨大的脚掌在树皮上轻轻一蹬。
几十斤重的身躯就像没了分量,“嗖”地一下就蹿上了更高的枝头。
一身带铜钱斑的皮毛跟树影混在一块,稍微一眨眼,就找不着这东西的踪迹。
“韩大爷,把枪口压低点,别总盯着它的眼。”
陈放突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啥?”
韩老蔫端着发烫的老洋炮,愣是没反应过来。
“你看它的瞳孔。”
陈放指了指树梢间漏下来的几道刺眼的阳光。
“现在日头大,林子里又有阴影。”
“它的瞳孔在缩放,看不清咱们的脸,只能看清动作!”
陈放手指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
“这玩意儿有个毛病,跟猫逮耗子一样——见不得背影。”
“谁跑,它咬谁!谁露怯,它扑谁!”
韩老蔫到底是老江湖,这话一点就透。
他下意识地往队伍后面一扫,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雷达,这条大耳朵狗虽然鼻子灵得邪乎。
但那是出了名的“人来疯”兼“窝里横”。
刚才那声凄厉的鬼叫,把追风它们激得毛都炸了,恨不得冲上去撕咬。
唯独雷达,这会儿正哆哆嗦嗦地往狗群后面缩。
那一对标志性的大招风耳,不安地来回扑棱。
“坏菜!它盯上雷达了!”
韩老蔫急得嗓子破音。
话音未落。
头顶上的树冠猛地一沉,积雪哗啦啦震落。
原本还在“啼哭”嘲讽的猞猁,突然收了声。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缩成针芒,紧紧盯着队伍末尾的雷达身上。
“呜……”
雷达似乎也感应到了头顶那股杀气,下意识地想要往旁边的灌木丛里钻。
这一动,就等于把自己卖了。
“呼——!”
腥风乍起。
这只巨大的猞猁,压根没把持枪的陈放和韩老蔫放在眼里。
它的后腿在树干上狠狠一蹬,海碗大的树皮被利爪硬生生掀飞。
几十斤重的身躯,借着高处的势能,活像一颗灰黄色的炮弹。
从七八米的高空,呈四十五度角,直挺挺地砸向最后面的雷达!
这一扑,势大力沉。
要是被砸实了,别说雷达这种细胳膊细腿的土狗。
就是一头百十斤的小野猪,脊梁骨也得当场被砸断!
“陈小子!”
韩老蔫枪口一抬,却发现根本没法扣动扳机。
太快了!
这畜生贼得很。
专挑两人视线的死角下落,身子在半空缩成一个毛球,根本没处瞄准。
眼瞅着那对蒲扇般的大爪子,就要扣进雷达的后脖颈子。
陈放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只有眼底闪过一丝冷厉。
“嘘——!”
一声极其短促、带着颤音的唿哨,骤然炸响。
就在猞猁身在半空,下坠势头最猛、却没法变向的那一瞬。
一直潜伏在陈放身侧红松树后的追风,动了。
它猛地一蹬雪地,身子并不是冲着天上去,而是横着撞向了旁边一棵粗壮的树干。
“砰!”
借着这一蹬的反作用力。
追风的身子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又凌厉的折线,从侧上方狠狠撞向了下落的猞猁。
“嘭!”
半空中,两团灰色的影子狠狠撞在了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猞猁显然也没料到这一手。
它原本抓向雷达咽喉的利爪,被这一撞偏了几寸。
那像剃刀一样的爪尖,贴着雷达炸起的头顶花皮划了过去。
“嗷!”
雷达惨叫一声,就地一个赖驴打滚。
虽然模样狼狈,但好歹是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狗命。
只是耳朵尖上被削飞了一撮黄毛,鲜血瞬间渗了出来。
但这电光火石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被撞歪了重心的猞猁,身子在空中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摔进松软的雪窝子。
“就是现在!”
陈放心中暴喝。
雪地炸开。
一道黑色的残影,无声无息地从雪堆下暴起。
幽灵!
这条平日里不声不响的细犬,大嘴一张,森白的獠牙直奔猞猁柔软的下腹部而去。
这一口要是咬实了,能直接把这畜生的肠子给扯出来!
然而。
这只猞猁,能活这么多年,靠的可不仅仅是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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