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主任,这怎么是祸呢?”
陈放拍了拍手上的残雪。
“这分明是泼天的功劳,是送上门的特等功啊。”
“功劳?”
赵主任动作一僵,愣住了,以为自己听岔了。
林淑琴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惊疑。
陈放往前迈了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沉稳。
“赵主任,您得学会换个角度看问题。”
“要是让上面知道,这是因为你们安保疏忽,让坏人钻了空子。”
“那确实是掉脑袋的大祸。”
赵主任脸色一灰,这就是他最怕的。
“但如果……”
陈放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如果是赵主任您慧眼如炬,提前洞察了敌特企图破坏高考的惊天阴谋。”
“并在关键时刻,亲自指挥部署,甚至不顾个人安危冲进一线。”
“与持枪歹徒殊死搏斗,最终成功保卫了考场,保卫了这几百名考生的生命安全呢?”
轰!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赵主任脑子里的混沌。
赵主任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如果是这样……那性质就全变了!
从“严重渎职”瞬间变成了“反特英雄”!
在这个阶级斗争这根弦还绷得紧紧的年代。
没有什么比“抓特务”、“粉碎阴谋”更硬的功劳了。
“这……这能行?”
赵主任的心脏狂跳起来,那种绝处逢生的狂喜让他手都在抖。
“可这人明明是你……”
“我?”陈放轻笑一声。
“我就是一个下乡知青,会点庄稼把式,凑巧路过罢了。”
陈放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在这个年代,这种大功劳。
他一个没根基的知青要是硬吞,只会被噎死,甚至引来嫉恨。
与其拿着烫手的山芋,不如把它换成实打实的人情债。
他看了看林淑琴,又看了看赵主任,语气诚恳且到位。
“我今天就是来送考生的,顺道帮着推了把车。”
“这抓特务的大事。”
“那是革委会和公安同志的功劳,也是省厅林处长临危不乱、指挥若定。”
林淑琴也是官场上的聪明人,瞬间就听懂了陈放的意思。
如果这事儿定性为“事故”。
她是巡考员,车是在她手里坏的,她也得背处分。
但要是定性为“破获大案”。
她配合地方同志粉碎阴谋,那回去不仅没过,反而有功!
“赵主任。”
林淑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
那种机关干部的气场又回来了。
她走上前,语气坚定地给这件事定了调子。
“陈放同志说得对。”
“这就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敌特破坏活动。”
“多亏了抚松县革委会高度警惕,反应迅速,才避免了重大损失。”
来自省厅干部的背书,比什么都好使。
赵主任眼里的慌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林淑琴,然后把目光盯在了陈放身上。
这小子,不仅身手狠辣。
这脑子……比在机关里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还要毒!
“陈放……那这现场……”
赵主任迟疑地看了一眼四周。
“简单。”
陈放指了指外面。
“对外就说锅炉房风机故障,有点小火情,已经被扑灭了。”
“至于老孙头……”
“我看他嘴里还能吐出不少东西,特别是曹阳,还有他背后的人。”
提到曹阳,赵主任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不管曹阳他爹是谁,这次必须死!
“这老东西交给我,今晚我就让他把小时候尿过几次炕都吐出来!”
赵主任咬着后槽牙说道,随即将那包炸药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口袋。
林淑琴看着陈放,眼神复杂。
她犹豫了一下,突然伸手摘下自己手腕上那块精致的“上海牌”全钢手表。
这在当下可是紧俏货,全钢防震,有钱没票根本买不到,是身份的象征。
“陈放同志。”
林淑琴双手捧着手表递过来,语气真挚。
“今天这事,大恩不言谢。”
“我也没带什么贵重东西,这块表你拿着,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赵主任在旁边看着都眼热。
这可是省厅处长的贴身物件,收了这表,那就是搭上了省里的线啊!
可陈放却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把林淑琴的手推了回去。
“林处长,这就见外了。”
“咱们都是为了国家选拔人才,为了这些知青能有个好前程。”
陈放并没有接那块表,而是意有所指地说道。
“我们前进大队地处深山,知青们不容易。”
“以后要是遇上什么返城名额、工农兵推荐或者是这方面的政策……”
林淑琴一愣,随即肃然起敬。
不要私利,却为集体谋福利。
这年轻人的格局,让她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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