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大营的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与北岸的水汽交织成一片朦胧的雾霭,将营中压抑的气息裹得愈发浓重。主营帐内,灯火通明,烛火摇曳间,映照着三张凝重的面容。
李世民指尖摩挲着案上的舆图,江陵城的轮廓被红笔圈出,东、西、北三门旁密密麻麻标注着“毒雾”“腐骨水”“毒箭”的字样,触目惊心。“战王,你确定赤阳花生于巫山南麓的断魂崖?”他抬眼望向对面的程啸天,声音低沉而审慎。
程啸天端坐椅上,玄火鳞甲的暗红光泽在烛光下忽明忽暗,玄火盘龙锤斜倚在榻边,寒芒偶尔闪过。“回秦王,此乃当年师傅亲口所言。断魂崖地势险峻,常年云雾缭绕,且多有瘴气猛兽,赤阳花喜阳而生,却偏要扎根于崖壁向阳处的石缝中,采摘极为不易。”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但此花性烈如火,是破解陆风寒性毒素的唯一克星,尤其是‘腐心毒’与‘锁魂毒雾’,唯有赤阳花的汁液能彻底中和。”
李靖坐在一侧,轻轻敲击掌心,眉头微蹙:“方才斥候回报,巫山南麓距此三百余里,山路崎岖,即便精锐小队昼夜兼程,往返也需两日。如今已过酉时,若明日清晨出发,最快后日午后才能返程。”他目光扫过舆图上的时间标注,语气凝重,“秦王,战王,依我之见,不如定下期限:两日内,若寻花小队未能带回赤阳花,便按原计划行事——战王单骑破城,大军随后压阵。”
李世民颔首认同,目光转向程啸天,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啸天兄弟,你真考虑好了吗?用不用在斟酌一下?毕竟单骑破城太过凶险。而且陆风的毒计层出不穷,城门内外必定布满杀机,你虽有炎龙诀护身,但孤身深入,仍是九死一生。”
程啸天转头扫了一眼床榻边上的玄火盘龙锤,寒芒从眼底一闪而过,周身隐隐泛起淡淡的红光,那是炎龙诀内劲蠢蠢欲动的征兆。“秦王放心,我与陆风有血海深仇,今日三万将士的血不能白流。那江陵城门虽坚,毒计虽狠,但我程啸天的力气也不是吃醋的,加之黑皮犀牛的防御力,未必不能一锤破之。”他语气决绝,“明日我便让将士们将冲车加固,浸泡烈酒,备好硫磺艾草,待我砸开城门,便点燃艾草驱散残余毒雾,大军顺势而入,定能踏平江陵,生擒陆风与黄霸天!”
李世民见他心意已决,不再劝阻,沉声道:“好!便依你所言。今日连夜准备,明日清晨派精锐小队出发寻花,同时全军休整,擦拭兵器,浸泡烈酒,炼制解毒香囊。两日后无论结果如何,都要向江陵城发起总攻!”
“遵令!”程啸天与李靖齐声领命,帐内的气氛虽依旧沉重,却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绝。
与此同时,江陵宫城的密室之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这里没有宫闱的奢华,只有满地的陶罐、铁鼎,墙上悬挂着密密麻麻的毒草图谱,角落里堆着不知名的兽骨与毒虫尸体,昏暗的油灯下,陆风道长的身影显得格外诡异。
他身着青色道袍,袍角沾染着墨绿色的污渍,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潮红,双眼死死盯着面前铁鼎中翻滚的墨绿色液体。那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升腾起的雾气呈暗绿色,落在旁边的青砖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师傅,这‘蚀骨瘴气’炼制得如何了?”黄霸天手持千斤狼牙棒,站在密室门口,脸上满是敬畏与贪婪。他臂上的肌肉虬结,身上的铠甲沾染着干涸的血迹,眼神中透着好战的凶光。
陆风道长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阴恻恻的寒光。他抬手拂了拂道袍上的灰尘,指尖残留着墨绿色的药渍,声音沙哑如枯木摩擦:“快成了。这蚀骨瘴气比昨日的锁魂毒雾霸道十倍,只需少量弥漫在城门附近,便能穿透铠甲,腐蚀肌肤,即便是程啸天那小子的盔甲再坚硬,也未必能抵挡片刻。”他走到另一个铁鼎旁,揭开盖子,里面是密密麻麻蠕动的黑色毒虫,“这些‘噬血蛊’,我已用腐骨水喂养了三日,明日便将它们混入毒雾之中,一旦被叮咬,蛊虫便会钻入人体,啃噬五脏六腑,让人生不如死。”
黄霸天听得浑身发麻,却又忍不住露出兴奋的神色:“师傅英明!有了这蚀骨瘴气与噬血蛊,别说程啸天了,就算唐军倾巢而出,也只能在城门外汇成一片尸海!”他顿了顿,又道,“今日唐军伤亡惨重,想必已是士气大跌,明日定然不敢再来攻城。我们是否要趁机加固城防,再多布置些毒箭与滚石?”
陆风道长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霸天,你还是太过天真。李世民雄才大略,程啸天报仇心切,他们绝不会就此罢休。今日撤退,不过是为了重整旗鼓,寻找破解毒计之法。程啸天那小子必定知晓破解我毒素的方法,说不定此刻正派人寻找克制之药。不过,即便他找到了又如何?”他转过身,阴恻恻地看着黄霸天,“明日我便在城门内外布满蚀骨瘴气与噬血蛊,外壕中的腐骨水再加入三倍的‘化肌粉’,别说他程啸天,就算他带着千军万马,也只能步步维艰,任我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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