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长安城的飞檐翘角染成一片凄艳的赤红色。白日里太极宫的死寂悲恸,如阴云般笼罩整座帝都,街道上行人寥寥,酒肆茶坊尽数闭户,连春风都似凝固了一般,只剩沉闷的气息在街巷间流淌。
程啸天骑在那头通体漆黑、皮毛如铁的黑皮犀牛背上,巨兽四蹄踏在青石御道上,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程咬金则骑在自己的宝马大肚子蝈蝈红背上,枣红色的马鬃随风飘动,神骏非凡。兄弟二人并辔而行,周身甲胄未卸,神色依旧沉凝如冰,太极殿内的惊雷惨事、李渊喷血昏厥的模样、李建成冰冷的遗容,在脑海中反复翻涌,压得两人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二弟,”程咬金攥紧缰绳,粗粝的嗓音沙哑不堪,“今日这一遭,比当年数万大军中厮杀还要揪心。太子没了,齐王囚了,陛下垮了,这大唐的天,是真要变了。”
程啸天轻抚黑皮犀牛的犀角,眸底藏着化不开的沉痛,声音低沉如古寺钟鸣:“皇家手足相残,最是锥心。陛下强忍悲痛封锁真相,不过是为了稳住国本,可储位一空,暗流早已汹涌,我们瓦岗旧部,已是身不由己,对了大哥,回府后千万别告诉娘还有大嫂、蓉蓉、如意她们,绝对不能说太子李建成真正的死因,就说是造到了刺杀,这样皇家的秘密才不会泄露出去。”
两人再无多言,一犀一马踏着暮色,朝着程王府疾驰而去。黑皮犀牛步履沉稳,大肚子蝈蝈红健步如飞,不过半柱香功夫,巍峨气派的程王府便出现在眼前。朱红府门大开,管家领着一众仆役躬身恭候,府门前高悬的灯笼,映得兄弟二人脸上的疲惫愈发清晰。
刚至府门,两道娇俏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正是程啸天的两位夫人,杨如意与身怀六甲的李蓉蓉。李蓉蓉小腹高高隆起,距临盆只剩一月有余,行动略显迟缓,杨如意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眉眼间满是牵挂。
“夫君,你总算平安回来了!”杨如意上前接过程啸天解下的披风,声音温柔却难掩担忧,“朝会拖至此刻,可是累坏了?”
李蓉蓉轻抚小腹,柔声道:“夫君征战西北多日,今日凯旋,本该欢喜,可看你神色,似有千斤重担压身。”
一旁,程咬金的夫人裴翠云也被丫鬟搀扶着走来,她刚诞下麟儿不久,面色尚有些苍白,怀中并未抱孩子,见丈夫归来,眉眼弯弯:“你这莽夫,可算回来了,娘正抱着处默在正厅等你呢,那小家伙,整日黏着老夫人,欢喜得不行。”
裴翠云口中的程处默,正是她与程咬金还未满月的儿子,程家老夫人捧在手心般疼宠,整日抱在怀中不肯撒手,府中上下都将这小公子视作珍宝。
程啸天看着眼前两位娇妻,尤其是李蓉蓉臃肿的身形,心头一暖,白日里的杀伐戾气稍稍褪去,可一想到太子噩耗,神色又瞬间沉了下来。程咬金更是长叹一声,拍了拍大肚子蝈蝈红的马背,挥手示意下人牵走坐骑,沉声道:“先进正厅,娘和孩子们都在,有大事要说。”
一行人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庭院中春草青青,花香浮动,却丝毫冲淡不了众人身上的沉重。刚踏入正厅,便听见一阵软糯的婴儿啼哭,程家老夫人正坐在暖榻上,怀抱着襁褓中的程处默,轻轻拍哄着,满脸慈爱。
“娘,我们回来了。”程咬金快步上前,看着老夫人怀中的儿子,神色柔和了几分。
老夫人抬起头,见两个儿子面色凝重,不由得眉头一皱:“你们兄弟俩今日是怎么了?大军凯旋,本该喜气洋洋,怎的一个个苦着脸?莫不是西北出了变故?”
程啸天扶着李蓉蓉在软榻上坐下,又示意杨如意守在一旁,待府中下人尽数退去,厅内只剩至亲之人,他才深吸一口气,声音沉重得如同坠了铅:“娘,今日召全家齐聚,是有一桩惊天噩耗,不得不告知诸位。”
此言一出,厅内瞬间安静下来。老夫人怀中的程处默似是感受到了气氛凝重,哭声渐渐止了,眨巴着乌黑的小眼睛;裴翠云抱紧了扶手,杨如意攥紧了李蓉蓉的手,李蓉蓉更是心头一紧,下意识护住了腹中的孩子。
程啸天目光扫过众人,字字如重锤砸落:“西北平叛,我军虽擒获反贼李轨,大获全胜,可太子李建成,已于十余日前在西北金城郡不幸薨逝了。”
“轰——”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在厅中轰然炸开。
老夫人浑身一震,怀中的程处默险些滑落,她连忙抱紧孙子,苍老的脸上血色尽褪,颤声问道:“啸天,你说什么?太子殿下……没了?那是大唐储君啊,怎会突然薨逝?”
裴翠云捂住嘴,惊得说不出话;杨如意脸色惨白,扶着李蓉蓉的手微微发抖;李蓉蓉更是心神剧震,小腹微微泛起不适,连忙深呼吸稳住身形,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太子殿下仁厚爱民,怎会遭此横祸……夫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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