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极殿退朝之后，程啸天与程咬金并肩而行，兄弟二人沿着皇城的青石御道缓步走向程王府。两人皆是心中有事，一路沉默，唯有甲胄边缘碰撞的轻响，在清晨的微风中格外清晰。北伐之事已定，三日之后便要校场点兵，此番出征，少则数月，多则半载，生死未卜，家中老小的牵挂，成了兄弟二人心中最柔软的牵绊。
不多时，两人便踏入了程王府。府内依旧是一派宁静祥和，侍女仆役各司其职，庭院中繁花似锦，可兄弟二人心中，却多了几分临行前的沉重。刚进正厅，便闻到了淡淡的药香与茶香，程母正端坐于主位，杨如意伺候在侧，李蓉蓉则靠着软榻，小腹高高隆起，面色温润，正轻轻抚摸着腹中的孩子，满眼都是温柔。
听到脚步声，众人齐齐抬头。程母见两个儿子一同归来，神色间少了平日的轻松，便知有大事发生，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开口问道：“啸天、咬金，今日早朝，可是定下了北疆的战事？”
程啸天躬身点头，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郑重：“回母亲，正是。突厥与契丹结盟，合兵四十五万欲犯我大唐，陛下已下旨，主动北伐，荡平草原。三日后，儿臣与大哥，便要领军出征。”
一语落地，厅内的气氛瞬间凝滞。
裴翠云快步从内堂走出，手中还抱着熟睡的程处默，听到丈夫与小叔要一同上前线，眼眶瞬间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李蓉蓉的手轻轻一顿，抬眼看向程啸天，眸中满是不舍与担忧，腹中的孩子即将降生，可身为战将之妻，她深知家国大义，从不会拖夫君的后腿。
杨如意连忙上前，扶住微微动容的程母，低声安抚，可眼底的忧虑，也丝毫藏不住。
程啸天迈步走到李蓉蓉面前，蹲下身，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前的女子，即将为他诞下孩儿，可他却不能在她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守在身边，心中的愧疚，翻涌不止。
李蓉蓉看着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轻柔却带着通透：“夫君，看来……此次咱们孩儿降生，你不能第一眼见到了。”
一句话，说得程啸天心头一紧，喉间发涩。他紧紧握着妻子的手，低声道歉，语气里满是自责：“蓉蓉，对不起，是我亏欠你。可此战，我必须出战。我师父的仇我必须报，陆风那狗贼虽已伏诛，可他的徒弟黄霸天，却逃到草原苟延残喘，屡次助蛮夷害我大唐将士。还有鱼俱罗的大徒弟陈胜，凶残暴虐，手上沾了无数边民的鲜血。此二人不除，我心难安，大唐边疆难宁。我必须去，亲手斩了这两个逆贼，以绝后患。”
李蓉蓉轻轻点头，用指尖拭去他眉宇间的愧疚，温柔一笑：“夫君，我懂。你是大唐的战王，是镇守江山的支柱，更是有恩必报、有仇必雪的男儿。我不拦你，也不会怪你。你只管安心打仗，我和孩子，在家等你平安归来。”
一旁的杨如意也连忙上前，屈膝对着程啸天温婉开口：“夫君，你放心出征，妾身定会寸步不离照顾好蓉蓉姐，请太医日夜守候，保证帮你诞下一个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等你凯旋归来，亲自抱一抱咱们的孩儿。”
程啸天看着两位温婉贤淑的妻子，心中暖意涌动，紧绷的面容稍稍舒展，露出了一抹难得的柔和笑意：“有你们在，我便再无后顾之忧。”
此时，程母缓缓站起身，走到两个儿子面前，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过程啸天的臂膀，又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眼中满是担忧，声音微微发颤：“啸天、咬金，你们兄弟二人，自幼一同征战，娘从未拦过你们。可这一次，你们要一同远赴草原，面对数十万蛮夷铁骑，为娘这心里，实在是不安啊……刀枪无眼，你们一定要保重自身，万万不可逞强。”
老人家一生经历战火，见惯了生死，可临到自己儿子出征，依旧难掩慈母心肠。
程咬金见状，连忙上前，腆着肚腩扶住母亲，哈哈一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宽慰道：“娘，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我二弟什么实力，您还不清楚吗？自他领兵以来，就没有打过败仗！此次不过是一群草原蛮子，在我二弟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您老在家安安心心享福，帮我照看好处默那小子，等我们兄弟俩提着突利可汗的脑袋回来，给您老人家庆功！”
程啸天也连忙躬身，温声安抚：“母亲，大哥所言极是。儿臣定会护好大哥，护好全军将士，此战必胜，必定平安归来，承欢母亲膝下。”
裴翠云也抱着程处默上前，柔声道：“娘，夫君与小叔皆是神将，自有神明庇佑，您不必担忧。我们在家，会守好王府，等他们凯旋。”
一家人围在厅中，絮絮叮嘱，千言万语，皆是牵挂与不舍。程啸天再三嘱咐杨如意务必照顾好李蓉蓉，程咬金则反复交代妻子看好孩子、孝顺母亲，程母抹着眼泪，一遍遍让他们切记小心。温情的话语，冲淡了临行前的肃杀，却让这份家国别离，更显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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