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公安局。
刑警队队长韩锋的办公室内,去陈建民家打探情况的大李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汇报:“韩队,陈建民确实还在县城。这两天一直住在家里,每天都出去,有时候骑摩托车,有时候步行。不过……”
说到这儿,大李稍停片刻:“不过,有人看到瘦猴今天上午去陈建民家了,是骑着一辆崭新的白山牌自行车去的,然后好像没过多长时间就骑着一辆幸福 250 摩托车匆匆地离开那里了。”
韩锋眉毛皱得都快能夹死蚊子了:“那你们在半道上碰到瘦猴,应该就是他从陈建民家出来后往红山乡去的过程呗?”
大李点头:“按时间推算,瘦猴应该没去旁的地方。”
“那陈建民呢?去哪儿了?” 相比之下,韩锋更想知道陈建民的下落。
“我跟他家邻居打听了一下,有人看到他骑着瘦猴那辆自行车往东走了,再具体的方位…… 时间有点儿紧,没来得及查。”
“还有吗?”
“还有就是我去陈建民家的时候,遇到了县办公室的刘主任,就是刘晓梅,她也正好在找陈建民。”
韩锋顿时有点儿头大:“她问你啥情况了吗?”
还真是怕啥来啥,沈娅楠和刘玉霞被绑的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算不小,但如果案子侦破及时,影响就会小很多。就算县里领导们知道了,公安局这边也比较容易解释。
可现在不是案子还没破呢吗?
这情况下,要是让刘晓梅知道了,那不就等于县里的领导们也知道了吗…… 咦?她不可能不知道吧?陈建民在县城这两天能不跟她联系吗?
最关键的是,他这些年可是吃够了没靠山的苦头,工作干得再好也没用,还隔三差五地让人穿个小鞋啥的。现在好不容易认识个刘晓梅,还跟她的对象建立了相当好的私人关系。
综合这些因素,他现在是真不愿意对上刘晓梅。
在韩锋脑子里乱成一片的时候,大李小心地说道:“韩队,她啥都没问,就是简单唠了两句,见院门和屋门都锁着,她说等会儿再去,转身就骑着车子走了。”
“啥都没问?” 韩锋的眉毛都快拧成绳结了。上一次把陈建民和刘晓梅带到局里来录口供的时候,经手人就是大李,所以,刘晓梅肯定认识他,却偏偏在刑警队的人无缘无故出现在陈建民家院门外时,她竟然一点儿都不怀疑吗?
不怀疑,说明她知道陈建民的事儿…… 好像还不对,如果知道,她至少也会问一问案子的进展情况。
所以……“大李,她应该马上就会来找我了,你继续出去打听陈建民的下落,多带两个人去。”
韩锋猜得没错,就在大李应声而去时,刘晓梅已经推着自行车进来了。
并且,在一名治安民警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韩锋的办公室。
韩锋满脸堆笑地迎接:“哎呀,刘主任,这是哪股风把你给吹到我这破地方来了?”
刘晓梅淡然一笑,主动跟他握手:“韩队长这地方可是龙潭虎穴,一般的风是不可能把一个大活人吹到这儿来的。”
韩锋略有些尴尬地主动出击:“快请坐!刘主任,可是有啥指示?”
“指示不敢当,我就想知道,建民是不是出事了?” 刘晓梅可真没心情为难韩锋,况且她也知道韩锋跟陈建民关系不一般,所以,开门见山,一点儿都没拖泥带水。
韩锋明白了,也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一位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前两天那个绑人的案子,这就好办了。主动跟她说和被动让她找上门来问可就不一样了。
现在还来得及!
“有这么个案子,跟建民多少有点儿牵扯……” 韩锋绕着挺大弯儿,把沈娅楠和刘玉霞被人绑架又被及时解救出来的整个过程大略地讲了一遍,唯独那天一大早上在温泉看到的情节,让他 “优化” 成了 “建民就守在门口,坐着打盹儿来着”,陈建民打听老鬼的事儿也没敢提一个字儿。
他怕以刘晓梅的聪明劲儿,会联想到陈建民有可能出事了,进而调动她自己的资源掺和到案子里面,打草惊蛇不说,还很有可能越帮越忙。
至于今天派大李去找陈建民的原因……“我们想跟他了解一些现场的情况,所以,就让大李去找他了,结果还没找着。”
刘晓梅脸上仍旧是那副淡淡的微笑,嘴里的话却石破天惊一样:“老韩,按说我不该打听你们办的案子,可这不是牵扯到我男人了吗?还请你理解!你也别跟我见外了,建民是不是又去逞英雄找那个所谓的老鬼去了?老鬼是谁?你应该多少有个怀疑对象吧?”
韩锋就知道,以刘晓梅的脑子有些事儿真不好糊弄她,稍一琢磨,干脆就实话实说了:“晓梅,建民是不是去找老鬼了,我们眼下还不能确定。我正在安排人找他。很快就会有消息。”
“另外,这个老鬼,你可能也听说过,就是建民最开始在县城联系的蘑菇经销人 —— 王国臣!”
“王国臣?” 刘晓梅明显有点儿吃惊,“听说他都六十多岁了,怎么可能呢?”
“我有百分之七十的把握就是他!还有……” 韩锋稍有点儿犹豫,但最后还是说道,“王国臣的妹夫就是市里管政法的那一位。”
“童茂园?!” 刘晓梅惊呼的同时,震惊无比地站起身。
“就是他!” 韩锋的声音压得很低。
刘晓梅缓缓地坐回去,两手十指交叉放到腿上,稍有些浓的眉毛拢到一起,桃花眼中有莫名的光芒跳跃,但也仅仅过了几秒钟,她就恢复了常态,淡然地说道:
“老韩,找人的事儿就拜托你了!我回去找李县长了解一下那一位的情况。”
“也…… 行!” 韩锋稍有点儿艰难地答应下来。
“好,那咱们暂时就这样!”
刘晓梅从公安局出来,不紧不慢地骑着车子往县政府走,表面上啥都看不出来,心里却已经把陈建民给骂了个狗血喷头:“陈建民!你这个小王八蛋!一天都不招消停,早晚得死在女人身上。等这一次事了了,看老娘咋收拾你!”
……
“阿嚏!”
正拿着烟头折磨人的陈建民,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手一歪,烟头直接点到了张玉宝的鼻子上,烫得张玉宝惨叫着挣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