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璃钰对着她缓缓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与疼惜,用口型无声地示意:“让她们静静。”
低声在她耳边安抚:“我们能做的,只有给她时间,让她慢慢消化。强求不得。”
姝蕴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能强忍着上前的冲动,
目光死死黏在阮苡初的背影上,愧疚与疼惜交织,几乎要溢满心头。
片刻后,阮苡初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将心头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入心底最深处。
抬眼时,眼底已无半分茫然与无措,只剩下清明与坚定,
不再去想那些纠结的身世之事,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险境上。
凝起一缕微弱的灵力向前探查周遭的气息变化。
灵力刚触碰到前方的黑雾,便感受到一股比先前厚重数倍的阴寒之意,
那寒意不再是流于表面的刺骨,而是带着一股蛮横的冲击力,狠狠撞在灵力探丝上,震得她指尖微微发麻。
比起之前那些虚张声势的黑雾,这股阴煞显然更具实质性的威胁。
阮苡初迅速收回灵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声音平静无波地向身后提醒:“前面的阴煞气息越来越浓了,大家小心。”
身后的卿璃钰与姝蕴闻言,神色同时一凛。
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快脚步,一左一右靠向阮苡初的身侧,不着痕迹地将她护在了中间。
原本沉闷的心情,在看到两人下意识的维护时,
不免有些心软,嘴角甚至隐隐泛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还想开口调侃两句,说她们俩这般紧张戒备,倒像是她还是个需要时时护着的稚童。
可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就在这时,她敏锐地察觉到,身前翻涌的黑雾里,悄然传来了一丝异样。
不再是之前那种杂乱无章的阴寒气流,而是有一股精纯的、带着极强目的的阴煞之力,正从黑雾深处缓缓凝聚。
那股力量很隐蔽,像是藏在暗处的毒蛇,正吐着信子,窥伺着猎物的破绽。
那股凝聚的阴煞之力,隐隐锁定了...她的方向。
阮苡初眼底的平静被警惕取代。
她抬手按住身侧的沈乐舒,又对着卿璃钰与姝蕴递去一个噤声的眼神,
就在这紧张的氛围中,一道身影忽然从左侧浓稠的黑雾里钻了出来,
眠崇鬼鬼祟祟的趴在沈乐舒的肩头,冰凉的衣料蹭过脖颈,带着一股黑雾里特有的阴寒气。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毫无预兆,沈乐舒浑身一僵,下意识便要猛力挥肩将人抖落,掌心灵力翻涌,长剑险些凝出。
“别动!” 眠崇立刻凑到她耳边,硬生生将她的动作喝止。
死死盯着黑雾最浓的深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别轻举妄动,黑雾里藏着阴煞母体的雏形,正盯着你们。”
沈乐舒硬生生压下翻涌的灵力,脖颈被她呵出的凉气吹得发麻,
“你干嘛去了!消失这么久,一声不吭就冒出来吓人!”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火气。
方才那般紧张的环境,这小东西凭空消失,如今又这般没个正形地趴在肩头,任谁都压不住心头的躁意。
眠崇没理会沈乐舒的质问,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黑雾,鼻尖微微翕动,像是在捕捉什么气息。
片刻后,才飞快地回了一句,“趁你们方才停下休息的时候,我循着小冰精的灵韵往深处探了探,半路跟丢了,刚折返就感觉你们这边灵力波动不对劲。”
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黑雾深处,
“黑雾里那团东西,不是自然凝聚的阴煞,是被人用邪门符文特意养在这的,专吞修士的灵力为生。好在它母体还没完全成型,底气不足,不敢贸然现身,只敢在暗处盯着。”
而那股原本隐蔽的阴寒之力,瞬间又厚重了几分,带着若有似无的吞噬感,悄无声息地朝着众人逼近。
“你怎么知道?!”
沈乐舒侧头看向肩头的眠崇,语气里满是警惕与怀疑。
虽然一开始她就知道这小家伙从来历不明,行事诡秘,
如今还能将阴煞的底细说得一清二楚,由不得她不多想。
毕竟这阴煞若是人为饲养,眠崇说不定就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可转念一想,这小家伙自出现以来,虽总是畏畏缩缩的,却从未对她们流露过半分恶意。
若说有什么不妥,大抵也只是占用了眠枝的躯壳。
阮苡初抬手按住沈乐舒的肩,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在眠崇与黑雾之间来回扫视,没有贸然开口。
她在等,等眠崇给出更确凿的说法,也在暗自分辨着,
这黑雾深处的异动,是否真如她所言,藏着一个尚未成型的阴煞母体。
眠崇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伸手点了点沈乐舒的颈侧点了一下,指尖冰凉的触感惊得她又是一僵,
这才顺着她的示意往左侧黑雾边缘看去
“你们自己看,那黑雾底下隐约露着的纹路,不是养煞符文是什么?我先前见过类似的邪阵,这符文一旦成型,阴煞母体就能彻底挣脱束缚,到时候别说我们,整个密道的阴煞都会被它操控,你们几个,都得变成它的养料。”
众人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果然在灵力微光的映照下,
看到黑雾稀薄处的地面上,刻着几道扭曲发黑的纹路,
纹路间泛着微弱的阴邪之气,与周遭的黑雾气息相融,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卿璃钰倒抽一口凉气,“果然是邪门歪道!”
眠崇认同卿璃钰的说法点点头,收敛了自己不耐烦的语气,终于正经了些,
只是趴在沈乐舒肩头的姿势依旧没个正形,晃悠着两条细腿,语气漫不经心
“符文一直在吸收阴煞之力滋养母体,你们几人身体又特殊,灵力精纯得很,对它来说就是最好的补品。现在母体还在蛰伏,也是最需要营养的时候,你说你们要是再不跑,会出现什么事情?”
阮苡初盯着她这副悠哉游哉的模样,与之前畏畏缩缩的样子判若两人,心头的疑虑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