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庄严肃穆的公堂之上炸响。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廷尉正李钰嘴角抽搐,心想这位上使大人是不是在祖地待傻了?
奴隶制度自古有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王夫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在他看来,萧衍这个问题简直是无知到了极点。
“自古以来,人分三六九等,有主仆之分,乃是天理伦常!你……”
“天理伦常个屁!”
萧衍直接打断了他
“都星际时代了,你们的飞船都能跨越星系了,结果家里还把人当牲口买卖?”
“这叫什么?这就叫科技点全点歪了!发展了生产力,没发展生产关系,你们这文明迟早要出大问题!”
一堆新名词从萧衍嘴里蹦出来,砸得满堂学子和官员晕头转向。
“什么生产力生产关系的……”
王夫子皱着眉,完全听不懂,但他抓住了核心
“法度就是法度!岂能因你一人之言而更改?”
“那不就结了!”
萧衍一拍大腿,指着皇宫的方向。
“让皇帝老哥改个法律不就行了?就加一条,废除奴隶制,人人平等!多简单的事。”
“荒唐!”
王夫子终于忍无可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须发皆张
“法不可轻改!此乃国之基石!”
“就算陛下圣明,要顺应时势修改律法,那也需经过廷尉府、御史台、国子监三方会审。”
“引经据典,反复论证,耗时数年乃至数十年方可推行!”
“而且,新法绝不可追溯过往之案!”
“为什么?”
萧衍不解。
“为了维护法之神圣!”
王夫子声色俱厉,一股无形的威严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法若朝令夕改,则民心不定,法若能随意追溯,则人人自危!”
“今日你可为此女翻案,明日他人便可借新法清算旧怨!”
“长此以往,法将不成其为法,人心浮动,国本动摇。”
“我大秦凝聚的人道气运将会溃散,届时,运朝倾覆,悔之晚矣!”
王夫子的声音在公堂上回荡,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
萧衍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还是觉得这老头食古不化,但似乎说得又有点道理。
他挠了挠头,实在无法理解改个破法律怎么就能亡国了。
堂下的学子们也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王夫子所言极是,法之稳定,重于一切。”
“唉,看来此案只能依律而判了。柳氏虽可怜,但规矩不可破。”
“是啊,只希望后人能有大智慧,彻底解决这等弊病吧。”
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之时,堂下跪着的柳氏忽然抬起头,看着满脸伤痕为自己呐喊的萧衍,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
泪眼婆娑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和一枚玉佩。
“大人容禀!民女虽出身奴籍,但我家夫君待我情深义重,早已视我为妻!”
“这是夫君生前留下的亲笔信,信中言明要将所有家产赠予我,还说等他病好就带我去官府消了奴籍,明媒正娶!”
“街坊四邻也都可以作证,夫君在世时,从未将我当奴婢看待,一直以夫人相称!”
“嘿!有这证据你不早拿出来!”
萧衍眼睛一亮,抢过那封信和玉佩看了看,又递给李钰
“这下总行了吧?人证物证俱在,死者的遗愿写得清清楚楚,赶紧判了!”
李钰接过书信,脸上也露出一丝喜色,这下案子就好办多了。
然而,王夫子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再次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不行。”
“又不行?你这老头是不是跟我杠上了?”萧衍的火气也上来了。
“非是老夫与你为难。”
王夫子摇了摇头,神情凝重地解释道,
“律法之所以为律法,在于其严谨。”
“大秦律《继承篇》中明确规定,财产的分割与继承,以所有者死亡的那一刻为准。”
“在柳氏夫君断气的那一瞬间,他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柳氏本人,就已经进入了待分割状态。”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感到荒谬却又无法反驳的话。
“死者遗愿,是想将他的财产,赠予他的另一件财产。”
“这在法理上,是无效的。”
“你不能把一座房子,赠送给这房子里的一把椅子。”
“……”
整个公堂死一般的寂静。
萧衍拿着那封信,感觉自己的脑子被绕晕了。
他一把抢过李钰面前的律法玉简,用神识飞速扫了一遍,然后整个人都僵住了。
还……还真他娘的是这么写的!
“师姐,这怎么办?”
萧衍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下意识地向云昭月求助。
云昭月自始至终都静静地坐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睁开清冷的眸子,淡淡地说道
“我们毕竟只是外来者,不应以蓝星的道德和法律,来干涉此方世界的运转。况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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