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很快便看完奏本,而后递给曹和,“念念。”
曹和展开奏本,开始朗读,“陛下,臣洛阳府尹林涛稽首再拜言:臣自领洛阳府尹,夙夜匪懈,以安百姓为务。臣窃见洛阳城内坊市之间,近年以来奸徒聚结,私立朋党派系,各占地盘,欺压良善,甚至私斗杀人,藏匿亡命,为祸日久。
杏昀坊之围,乃是府衙臣属之谋划,意在将贼人一网打尽。然,使坊市遭受贼人侵袭,屋毁百间,商货掷于地,百姓受其殃,臣亦有其罪……
臣伏惟陛下以仁政治理天下,岂容奸凶肆恶于辇毂之下?谨条陈所请如左:一、……
臣区区之心,唯在安靖京畿、造福百姓,不敢顾身避事。所有处置,唯陛下圣裁,伏候敕旨。”
林涛的奏本中,将杏昀坊之事说了一遍。
也按照之前说的,将事情定性为府衙的谋划。
“回禀陛下。”等曹和将奏本念完,祁珝便说道:“南市乃是洛阳三大市之一,承载着洛阳百姓的活计。孙臣在上任县尉之时,曾前往调研,结果发现鱼龙混杂,帮派横行,竟向百姓强收保费,若是不给,轻则抢夺货物,重则出手伤人。他们甚至不将府衙放在眼中,如此行事,怎能放任。便借着整顿之名,清除这些毒瘤。”
“郎大人弹劾的第三点,说臣鲁莽,这点臣认,事情虽然有谋划,但的确是使得一些商户遭受损失,为了府衙名声,孙臣与林大人商议,决定给予商户补偿。”
“补偿?殿下难道要动用府衙的钱财给予给商户?”郎禀中原本心情已经沉下去了,弹劾的几点,他都有解释,且条理清晰,他也没办法强行扣帽子。
正在为难之时,居然听到他要给用府衙给商户补偿,一下子又抓住了他的把柄。
府衙的钱财可是朝廷批下来的,每一笔都是有用处的,你要拿去补偿商户,那就是挪用。
其他几位大臣听到这,也是神情微动。
前面你还辩解得挺好的,后面怎么就昏了?
唯有龙椅上的景帝,似笑非笑。
只见祁珝摇头,“非也,府衙的钱财都是专用,怎能乱动,我说的补偿,是那些帮派分子,他们收取保费,扰乱市场,截取那么多不义之财。府衙接下来会打击他们这些黑恶势力,充公的财产自然会补偿给受害者。”
大臣们听着,明白过来,原来是画饼啊。
这话看着没什么问题,许多地方府衙在打击某些势力或者清剿山匪的时候,也会将充公的物资补偿给受害者,以换取他们前期的各种支持。
但问题是,充公的物资财产是多少,这个就不是谁都能清楚的了。
郎禀中听到后,也是嗤笑一声,显然他也是知道这个规制的。
“郎大人要是不信,可以来府衙坐镇,也好监督监督他们,本殿是非常欢迎的。”祁珝笑着。
郎禀中没想到这位世子殿下如此巧舌如簧、口齿伶俐,将他弹劾的三点全都打破。
这时候见他言语相讥,也只能是冷哼一声。
“此前听闻世子殿下聪慧果敢、能力出众,果然见面更甚闻名。”郎禀中没说话,与他站在同一班的另一位大臣这时候出来说道。
祁珝看着这新站出来的,脑子里同样没印象。
不过那大臣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说道:“本官殿院侍御史分知左巡,魏明泓。”
“原来是魏大人,大人过奖了,本殿只是按规矩办事。”祁珝谦虚道。
魏明泓微微点头,“郎大人也是按规矩办事,希望殿下不要怪罪。其实按照我朝律例,殿下这时候该挂吏,以避嫌疑,如此方能正大光明。虽然殿下说得很清楚明白,条理清晰,但臣认为,还得要调查之后,方能定夺。”
他最后一句,是朝着皇帝方向说的。
所谓挂吏,既是官员在被弹劾之时,若事情尚未调查清楚,那么该官员需暂时交出来,待调查清楚后,再做决断。
祁珝皱眉,这是要下了自己的权利?若是没有了县尉这个官职,的确是没有管理的权利。
“魏大人说得对,而且殿下还是博览园的创办人,里面绝大多数人,都是殿下招揽而来,胡豹兄弟做得如何,难免会有人觉得殿下会给予遮掩。
博览园如今的规模,虽不如三大市那般大,但其价值,却与三大市相当。臣认为,该效仿三大市,成立博览园市令署,规范管理。想来殿下也是赞同的吧。”
郎禀中这时候也是开口说道。
博览园因为是祁珝一手创办的,也就工部那边过来帮忙过,所以里面的人员全部都是祁珝招揽来的。
原本也没想到博览园会这么火爆,现在导致朝廷想插手也插不进去了。
祁珝也没想到他们原本弹劾自己突然间就转了目的,但这时候不能直接反对,否则就不会被他们抓住把柄,说自己要把持控制博览园。
“博览园如今规模壮大,的确是需要成立市令署,这个本殿同意。但本殿也担心,博览园的经营模式跟三大市略有不同,若是类同三大市,估计很快也就成了一个普通市场,不复如今的规模。外调而来的人员,对博览园也不熟悉,若是任由他们管理,恐怕会反得其所。臣建议,不如将如今博览园的管理人员直接成立市令署,这样一来,两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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