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宫封山令已下,残破的月华神山被笼罩在肃穆与忙碌之中。执法殿的铁腕整顿下,冰岚峰叛乱余党被迅速肃清,伤亡弟子得到抚恤安置,破损的阵法殿阁也在加紧修复。然而,一股沉甸甸的压抑感依旧弥漫在空气中,不仅源于内乱的创伤,更因那悬于众人心头、关乎北冥存亡的未解之危。
玄清阁,静室。
林玄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圆融流转,灰白色的太初道域如流水般将整个静室笼罩。他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自玄冰殿议事归来已有七日。这七日,他半步未出静室,将所有心神都投入到对“太初源纹(冰)”融合碎片的炼化、对冰魄玄尊传承中关于封印奥义的参悟,以及对自身炼虚初期境界的彻底稳固上。
识海深处,那枚融合后的源纹碎片如同冰晶雕琢的微型星辰,缓缓旋转,散发着纯净浩瀚的本源道韵。林玄以心神与之交融,不断汲取其中蕴含的、关于“冰”之冻结、封禁、寂灭、永恒乃至创生(冰化水)的终极真意。这些真意与冰魄玄尊传承中那些关于镇压、平衡、转化的心得相互印证,让他对如何修复乃至重构以“冰”为核心的封印,有了初步的设想。
体内,“冰火枢机”更加凝实稳固,太初道力与冰火之力运转如意。斩孽剑悬浮于身前,剑身之上,混沌、炽白、冰蓝三色道纹流转不息,隐隐与源纹碎片产生共鸣。
“差不多了。”林玄缓缓睁开眼,眼眸深处,冰蓝与灰白的道韵一闪而逝。他感觉得到,自己对冰系力量的掌控与理解,已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但这还不够,修复上古封印,面对那恐怖的“寂灭冰煞”,需要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对大道法则的精微运用与无畏的道心。
起身,推开静室之门。
门外,凌清漪一袭素白衣裙,静静等候。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冰魄凝心丹的功效非凡,不仅稳住了她的伤势,驱散了大部分寒毒,更让她停滞已久的修为瓶颈出现了明显的松动。只是眉宇间,仍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忧色。
“夫君……”她上前一步,欲言又止。寒渊之行的凶险,不言而喻。纵有老祖在外接应,但深入那暴动过的源眼核心,直面“寂灭法则”的污染,其中变数,难以预料。
林玄握住她微凉的手,温声道:“放心,我有玄尊传承护体,源纹碎片指引,太初之道亦非寻常,此去并非全无把握。你且安心在此修炼,早日突破炼虚。待我归来,希望看到一位新的炼虚圣女。”
凌清漪强忍心中不舍与担忧,用力点头:“我等你。定要平安归来。”
没有过多的儿女情长,道侣之间,一个眼神,一句承诺,足矣。
林玄又去见了暮雪仙子。暮雪仙子伤势未愈,但气色尚可,正主持着宫门重建事宜。她看着林玄,郑重道:“林长老,此行关乎北冥亿万生灵,亦关乎广寒宫未来存续。老祖既将此重任托付于你,便是对你寄予厚望。宫门重建与清漪这边,你无需挂心,一切有我。保重。”
“多谢师叔。”林玄躬身一礼。
告别众人,林玄独自一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玄清阁,朝着月华神山背面,那处被寒渊老祖暂时压制、但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安气息的深渊入口飞去。
再次来到这片区域,景象已与当日血月临空、煞气冲霄时截然不同。
崩塌的绝壁处,一个直径超过百丈、边缘平滑如镜、深不见底的幽黑洞口,如同大地的伤疤,静静地镶嵌在冰崖之上。洞口边缘,残留着澹澹的冰蓝色符文光芒,那是寒渊老祖引动残余封印力量布下的临时禁制,勉强封住了洞口,隔绝了内部翻涌的煞气外泄。
即便如此,站在洞口上方数十丈外,林玄依然能感觉到一股股阴冷、死寂、带着污秽与疯狂意味的寒意,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穿透护体道力,侵蚀他的神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澹澹的、仿佛铁锈与腐朽冰雪混合的怪异气味。
这里,便是通往“冰煞源眼”核心的入口,也是当年冰魄玄尊牺牲自我设下封印的所在。
林玄取出那枚“玄尊令牌”。令牌在他掌心微微发热,其上“玄尊”二字闪烁着柔和而坚定的冰蓝光泽,与洞口边缘的封印符文产生了清晰的共鸣。
他不再犹豫,将太初道域收缩至身周三尺,形成一个凝实无比的护身场域,同时催动令牌。
嗡——!
令牌射出一道冰蓝光束,精准地照射在洞口边缘某处符文上。顿时,那些沉寂的符文如同被唤醒,依次亮起,洞口处的临时禁制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缝隙之内,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翻滚着一种粘稠、暗澹、如同稀释血浆般的暗红色雾气,雾气深处,隐约有幽蓝或惨白的冰晶光芒闪烁,如同恶魔的眼睛。
一股远比外界强烈百倍的阴寒死寂气息,伴随着某种直击灵魂深处的邪恶呼唤与痛苦哀嚎(并非真实声音,而是法则层面的污染意念),从缝隙中猛地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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