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中期修为,孤身深入万兽原缓冲地带,战力远超同阶,手段层出不穷,拥有身负王族血脉的金缕猿幼崽缔结灵魂契约。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那些传承久远的人族大宗,确有豢养高阶异兽的先例。
但那多是驯兽术,是以禁制奴役、以烙印驱使,将异兽视为工具。
而灵魂契约……那是真正的平等之契。
人族修士之中,异兽愿意缔结此约者,万中无一。
更遑论,对方缔约的对象,是王族血脉。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此人与金缕猿一族有极深的渊源。
要么,此人本身的身份、实力、潜力,得到了金缕猿一族的认可——或者说,得到了这只小猴本身的认可。
无论哪一种,都绝非寻常散修或小宗弟子能够企及。
少年望向裴炎的眼神,在短短几十息内,已从愤怒、惊疑,转为一种近乎凝重的审慎。
但若对方背景深厚复杂到这种程度……
少年喉头发紧。
他试图寻回方才那斩钉截铁的气势,说出口的话却不知不觉收敛了锋芒:
“即便……即便你与金缕猿幼崽缔结了灵魂契约,也只能说明你待异兽的态度与寻常人族修士不同。
但那是你与它的事,与我何干?”
他顿了顿,像是要说服自己更多些:“你就算让我猜出这些关系,难道就以为能凭此得到我族的传承秘术?这绝无可能!”
声音仍是拒绝,却已没了先前的怒不可遏。
裴炎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
他看得分明。
少年嘴上说着“绝无可能”,眼底那层因骄傲和冲动而凝成的冰壳,却已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他的语气从“绝不容许”变成了“这绝无可能”,前者是扞卫底线的愤怒,后者……则是试图说服对方、更是在说服自己的挣扎。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反复强调一件事绝无可能?
当心底深处,已经开始觉得它并非那么绝无可能的时候。
裴炎没有立刻接话。
他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铺开,让少年那些未尽的话在空气中慢慢发酵。
他知道此刻不能逼得太紧。
方才那一连串的反转——灵魂契约、金缕猿血脉——已经足够动摇少年的心理防线。
此刻需要的是缓冲,是让对方自己去消化、去权衡、去意识到某种新的可能性。
良久,裴炎才淡淡开口,问出一句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你的血脉,在你的族群中,属于数一数二?”
少年一愣,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跳脱的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少年警惕地看着裴炎,反复咀嚼这简短的几个字,试图从中揣摩对方的意图。
但无论他怎么品,这都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询问。
“……自然是。”他谨慎地回答,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几分傲然,“若非如此,我也没有资格修炼此血脉秘术。”
裴炎点了点头,神情依旧平淡。
然后他说出了第二句话,语气平常的仿佛在询问今日的天气如何一样平淡:
“那血源灵蕈,对你是否还有提升血脉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