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青跌坐在地上,暂时浑身上下再无半分力气。
天坤佩的力量已经彻底消散,那枚玉佩黯淡无光地挂在他的腰间,再没有刚才的耀眼夺目。
他的法力几乎耗尽,体内的经脉因为承受了远超极限的力量而隐隐作痛。
他大口喘息着,额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印记。
但比身体的疲惫更沉重的,是心中的绝望。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苍白青年。
那人站在数十丈之外,衣袍碎裂,身上有几道血痕,但气息依然平稳。
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厉青,目光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厉青咬着牙,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明明只是五阶化形,为什么能挡住我刚才七阶大圆满的攻击?”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甘,也带着深深的困惑。
他自认实力在同辈中已是顶尖,在天坤佩的激发下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对方,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五阶化形弟子,竟然从头到尾都游刃有余,甚至在他最强的暴风团面前也只是受了些轻伤。
这绝对不合理。
苍白青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中,有不甘,有挫败,有愤懑,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恨意。
“想必你也知道,我的修为存在着诡异。”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像是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向一个即将死去的人做最后的倾诉。
“我的实际战力,根本不是一般的五阶修士能比的。
甚至圣阶以下——都不是我的对手。”
厉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其实你们早就发现了我的不同。”
苍白青年继续说道,“甚至在进入洗灵天池之前,那些各族的圣阶老家伙们也都隐约感觉到我的状态不对。
但是他们试图仅仅依靠自己的神识就想判断出我哪里不同,那就是异想天开了。”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
“毕竟,我为了能顺利进入这洗灵天池,可是生生从圣阶跌落到了五阶的。
岂是他们那些老家伙用神识随便一扫就能看出来的?”
厉青的脑中轰然一响。
圣阶!
跌落!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给他一种诡异的感觉;
为什么他面对七阶大圆满的攻击面不改色;
为什么他轻描淡写就能化解那些足以撕裂天地的力量。
原来,他本就不是五阶。
他曾经是八阶以上的圣阶异兽,是裂天狼族的太上长老之一。
为了这场洗灵天池的布局,他竟然用了什么秘术,自降修为,从圣阶跌落到了五阶。
先不说对方是如何做到的,单单这个行为就可以看出那裂天狼族是怎样的疯狂。
厉青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终于明白了这场比拼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他不是在和一个五阶化形的弟子战斗,而是在和一个曾经站在圣阶高度的老怪物战斗。
对方虽然修为跌落,但他的战斗经验、对法术的理解、对力量的运用,都不是一个真正的五阶化形能比的。
难怪,即使他短时间内把自己的修为提升到了七阶大圆满,也不是他的对手。
厉青的心中一片冰凉。
他意识到,这场比拼的结果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裂天狼族为了保住王族身份,不惜动用这样的手段,不惜牺牲一名圣阶太上长老,也要阻止厉风豹族上位。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再次睁开眼。
眼中没有了绝望,没有了不甘,只有一种决绝。
他还没有放弃。
他的右手悄悄地握住了腰间的天坤佩。
那枚玉佩虽然已经黯淡无光,但它的力量并没有完全耗尽。
族中太上长老在将它交给他时,曾经叮嘱过——在最危急的时刻,玉佩中还藏着一道最后的力量,不是用来提升修为的,而是一种激发他们的传承秘术的最后手段。
厉青咬了咬牙,将体内最后残存的一丝法力注入玉佩。
玉佩微微亮了一下,然后,一股磅礴的力量从玉佩中涌出,直接注入他的体内。
那力量不是用来提升境界的,而是用来激发他的血脉天赋——瞬移秘术。
厉青的身影在那股力量激发的瞬间,骤然变得模糊。
下一瞬,他出现在数十丈之外。
苍白青年微微一怔,随即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瞬移秘术?倒是忘了你们厉风豹族还有这一手。”
他的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评价对方而已。
厉青没有理会他,再次施展秘术。
身影消失,又出现,又是数十丈。
两次瞬移。
他朝着来时的入口方向拼命逃去。
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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