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名使者在尘雾散尽后的第一眼,便将目光牢牢锁在了裴炎身上。
但在下一刻,他们便看到了更让他们瞳孔骤缩的一幕——四道形态各异的身影正从裴炎身前那片尚未完全散尽的尘雾中缓缓浮现。
墨鳞蟒粗壮的身躯盘踞在最前方,蛇首微微昂起,鳞片上泛着幽冷的光泽。
三只狼形傀儡分列左右,四肢微屈,做出随时扑击的姿态。
四只傀儡的眼瞳中都泛着那种只有被彻底抹去神识后才会出现的空洞光芒。
“傀儡!”那名六阶使者的瞳孔猛然收缩,声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四只五阶异兽傀儡!”
另外两名五阶使者脸上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一连串的变化。
从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他们谁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惧。
一个人族修士,在沉星林海中释放出了四只五阶异兽傀儡,这种事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一个人族修士的全部认知。
更让他们心底发寒的是,这些傀儡的状态,每一只都周身灵力流转自如,控制者与傀儡之间的灵力衔接顺畅得就像是同一个人在操纵自己的四肢。
这个发现让三人脑中同时闪过了一个他们谁也不愿提及的名字——菟丝鬼藤。
整个沉星林海中,只有菟丝鬼藤一族掌握着这种能够完整控制异族修士神识的傀儡术。
但菟丝鬼藤的傀儡术从来只有菟丝鬼藤一族的族人才能施展,这是它们血脉中刻下的本命神通。
眼前这个人族修士,怎么可能?
“不对——就算他跟菟丝鬼藤有牵扯,一个人族修士怎么可能掌握菟丝鬼藤的本命神通?”
那名五阶使者中率先开口的一人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声音中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没有人回答他。
那名六阶使者的目光在那四只傀儡身上扫过,又转向裴炎。
法阵只困住了他们两个,现在法阵破了,那名七阶使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四只五阶异兽傀儡和一个虽然法力明显未复却依旧站得稳稳当当的人族修士。
一个让他心底发凉的推想不由自主地浮了上来——难道那名七阶同伴不是在单打独斗中落败的,而是在面对这个人族修士和他那些傀儡的围攻中失手的?
他没有时间继续往下想了。
那四只傀儡在裴炎的控制下骤然动了。
它们两两一组,分别扑向那两名五阶使者。
墨鳞蟒与一只狼形傀儡冲向左翼,蛇身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狼形傀儡则贴着地面疾奔,四爪每一次落地都只留下一个极浅的足印。
另外两只狼形傀儡则扑向右翼,它们的奔跑路线相互交错,时而左狼在前,时而右狼在前,眼花缭乱的变向让人根本无法判断它们最终会从哪个角度发起攻击。
那两名五阶使者显然没有料到这些傀儡的攻击会来得如此迅猛。
左翼那名使者率先反应过来,他双手向前一推,一团淡绿色的毒雾便朝墨鳞蟒罩了过去。
毒雾落在墨鳞蟒的鳞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几片鳞甲边缘微微翘起,露出了下方暗色的蛇皮。
但墨鳞蟒连头都没有偏一下——它早已不是活物,毒雾对神识和肉身的侵蚀对它来说毫无意义。
蛇首只是微微一偏,便继续朝那使者猛扑过去。
右翼那名使者也在同一时间释放出了大片的紫种,数以万计的深紫色种子如同暴雨般砸在那两只狼形傀儡身上。
种子炸开时爆发出的灵力冲击将狼形傀儡的毛皮撕开了好几道口子,但它们的扑击轨迹连一丝偏移都没有,四只空洞的眼瞳中倒映着那名使者越来越近的身影。
两名五阶使者不得不放弃远程攻击,各自祭出法器近身缠斗。
他们占了地利的优势,脚下的古树根系不断破土而出,替他们挡下了傀儡一次又一次的扑击。
但他们的毒雾和神识侵蚀对这些没有生命的傀儡来说效果微乎其微,最拿手的手段在傀儡面前形同虚设。
四只傀儡死死地缠住了他们,让他们分不出一丝精力去支援那名六阶同伴。
裴炎看到那两名五阶使者已经被四只傀儡牢牢拖住,便将目光转向了那名六阶使者。
他的右拳缓缓握紧,拳套表面的暗光从幽冷转为淡金,撼山拳第三式的灵力波动如同一圈圈涟漪般从他拳面上扩散开来。
那六阶使者也在同一时间完成了蓄力。
他的双臂猛然向前一展,十指张开,掌心处涌出数十根翠绿色的细长藤蔓。
这些藤蔓只有手指粗细,呈半透明状,表面流转着一层极淡的灵光,在空中蜿蜒游动时发出极其微弱的破空声。
每一根藤蔓的末端都尖锐如针,数十根藤蔓同时散开,从不同的方向朝裴炎刺来。
它们的前进路线飘忽不定,时左时右,时上时下,每一次转向都毫无规律可循。
裴炎右拳猛然挥出,一道淡金色拳罡脱手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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