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散开,三十余名灵台宗弟子围住了一头巨蛮。为首的是个年轻剑修,雷劫境巅峰,飞剑上流转着观潮台剑壁刻下的水云剑意。
他是灵台宗内门弟子中少数能在剑池淬体时撑过九轮剑意冲刷的天才,此刻面对巨蛮,他的剑最快,直取巨蛮左眼。
身后三十余名同门紧随其后,飞剑如雨,斩向巨蛮脖颈、手腕、膝弯等防御薄弱处。
巨蛮抬手,巨型狼牙棒横扫。剑修侧身避开,狼牙棒擦过耳畔带起的罡风在他脸上割出几道血痕。
他低喝一声“掠影穿云”,飞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细的青线,从巨蛮左眼刺入,后脑穿出。
巨蛮惨嚎着仰面倒下,砸翻数十名蛮族勇士。剑修拔剑回鞘,脸上还淌着血,眼底却烧着冷光:“跟太渊比剑——你们不配。”
他身后三十余名同门齐齐拔剑,青色剑光再次腾空,扑向下一头巨蛮。
但这样的天骄毕竟是少数。另一边,三十余名弟子合力围攻一头雷劫境巅峰巨蛮。飞剑刺在蛮纹图腾上只留下浅浅白痕,修为差距如同一道天堑。
巨蛮一声咆哮,狼牙棒扫过,将冲在最前的几名弟子连人带剑扫飞出去,撞在城墙上跌落尘埃。
年轻剑修握着断剑,半跪在血泊中,挣扎着想站起来。
身侧师兄按住他的肩膀,将自己的备用飞剑塞进他手里:“撑住,别死。”
然后御剑再起,迎向那头巨蛮。
空中杀成一团,青色剑光与暗红蛮纹交错碰撞,炸开的灵光与罡风交织成片。
但巨蛮数千头,三万剑修再精锐也无法尽数拦截。蛮族主力——五百万蛮族勇士趁巨蛮拖住灵台宗弟子的间隙,已冲至城墙下,扛着云梯狠狠架在城墙上。喊杀声如潮水撞上堤坝。
清风的三万弟子已经全压上去了——剑修对巨蛮,修为不占优,人数不占优,只能拿命填。
第五剑锋知道,灵台宗能替拒蛮城拖住这几千头巨蛮已是极限。城墙下那五百万蛮族主力,才是真正的攻城战。
“灵弩——放!雷吼——放!”
第五剑锋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喊杀。城头破甲箭暴雨般倾泻而下,雷晶弹拖着紫蓝尾焰砸入蛮族阵中,炸开的雷光将数十名蛮族勇士掀上半空。
突然,第五剑锋抬手:“天剑军——左翼。九曜军——右翼。九黎军——中路。城头迎敌。”
城头,十万天剑军率先压上左翼垛口。颛孙剑阳剑光旭日横斩,一剑劈碎三架刚搭上城垛的云梯,身后剑修方阵长剑出鞘,剑光如林,将攀上城头的蛮族勇士逐一斩落。
右翼,九曜军堵住垛口,第五紫君紫云逐日枪横扫,枪尖紫光化作横贯百丈的紫云翻江,将冲到城垛边的数十名蛮族勇士震飞出去,连人带梯砸回城下。
城头,十万九黎军无声列阵。没有兵器,没有护甲,只有一身黑袍蒙面。
当十万九黎军同时催动战意的那一刻,每个人背后浮现出一座墓碑虚影——灰白石碑,碑身铭刻扭曲的修罗道符文,那是修罗道的战意化碑。
祭无桀站在最前方,九百九十九枚铭牌环绕周身,每一步踏下,城砖上便烙下一道暗红血煞印痕。
他抬手,十万九黎军同时抬起手臂,黑袍袖口滑落,露出的手指甲长而乌黑。
曹炎武盯着那片密密麻麻的墓碑虚影,沉默片刻,对身侧的第五剑锋说了一句:“这小子,越来越像九方戾了。”
清漪转过头。九黎军士兵的黑袍、乌黑长甲、背后灰白的墓碑虚影,与当年血浮屠的血海滔天大阵重叠在一起。
那时九方戾也是这副模样——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站在那里,身后便是尸山血海。不同的是,九方戾带的是八百八十八人,祭无桀带的是十万。
城头,祭无桀抬起的手猛地向下一挥。十万九黎军同时扑向垛口,蛮族勇士刚从云梯顶端探出头,迎面撞上的便是一只乌黑利爪。
灭世修罗爪专破护体灵罡,专碎血肉骨骼——长甲插入蛮族胸甲如同刺穿薄纸,拔出时带出碎裂的灵纹与喷涌的血雾。
九黎军士兵背后的墓碑虚影在击杀蛮族后自行亮起,碑身上浮现出修罗道符文,每击杀一个蛮族,符文便多一道。
当整座墓碑被符文填满时,士兵的修为气息猛然暴涨一截,然后继续扑向下一个垛口。
左翼,颛孙剑阳的剑光旭日劈开云梯;右翼,第五紫君的紫云逐日枪挑飞蛮族勇士。
三路齐守,城墙正面压力骤然减轻,灵纹大阵的裂纹停止了蔓延。
半空中,骨座之上。拓跋雄俯瞰着城头那片密密麻麻的灰白墓碑虚影,看着那些黑袍蒙面的太渊士卒用乌黑长甲将蛮族勇士一个个撕碎,眉头越皱越紧。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呼延烈,声音压得很低:“太渊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一支鬼军?没有兵器,没有护甲,只凭一双爪子就能撕开雷劫境的护体灵罡——这种打法,老子在太渊北境打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那些墓碑虚影是什么东西?每杀一个蛮族就亮一道符文,符文满了修为就涨——这不是越打越强,这是越杀越强。”
呼延烈缓缓摇头,没有说话。
血煞部落赫连屠沙哑开口:“不是北境的兵。北境边军里没有这号人——当年太渊靖王在北境戍边时带的是龙牙卫和龙骧卫,从来没见过黑袍蒙面的步卒。这种打法也不是太渊正规军的战阵,反倒像是从修罗道里爬出来的恶鬼。你们看他们的指甲,那不是普通灵甲——那是灭世修罗爪,专破护体灵罡。这东西不是太渊的传承,是修罗道的魔功。”
慕容野手指停在那支刚擦亮的箭头上,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压得很沉:“太渊除了正规军,还养了修罗道的魔兵。这种兵种在北境战场上从未出现过——说明什么?说明太渊以前根本没把蛮族放在眼里,连底牌都懒得亮。如今拒蛮城下,他们终于亮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