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元亨转头看向四周列阵肃立的标翊卫将士,扬声笑着问道:“兄弟们,开元王慷慨,特意送咱们整车银子,你们说,咱们要不要?”
四周无数戴鬼面的标翊卫将士齐齐出声,声浪整齐洪亮,震彻河谷,满是轻蔑嘲讽:“我等追随明王殿下征战,赏钱、良田、绸缎无数!区区一车碎银,贫瘠寒酸,不及殿下平日赏赐分毫,也敢拿来示人?”
冰冷的嘲讽声扑面而来,纳哈出瞬间语塞,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心中万般不解,这车金银已是他仓促出逃能带出的极限积蓄,价值不菲、足以犒赏千军,寻常将士见了必然心动。他只当是这些精锐士卒故作清高、假意嫌弃,分明是嫌赏赐太少,想要更多。
心念至此,纳哈出咬牙挥手,命人再推出一车沉甸甸的金银器物,咬牙道:“再加一车!还望将军高抬贵手!”
就在两车金银尽数摆出、场面愈发僵持之际,标翊卫阵列之中,又一骑缓缓策马踏出,抬手摘下青眼獠牙面具,面容刚毅威猛,气度霸道凛然,正是大明猛将蓝玉。
蓝玉朗声大笑,声震四野,目光灼灼看向马背上的纳哈出:“开元王逃得仓皇,莫非是从未听过我大明标翊卫的赫赫威名?”
“标翊卫!”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纳哈出浑身一震,瞬间僵在马背上,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多年前,少年明王朱槿亲率标翊卫驰骋漠北草原,纵横无敌、所向披靡的恐怖画面,此刻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他骤然彻骨冰寒,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原来这支恐怖的精锐,早就悄然潜伏到他的后方腹地,肃清周边所有部族、切断所有退路!此前明军攻破金山、碾压他重兵的惊天战局,**居然连标翊卫都未曾动用!**
换言之,此前击溃他、攻破他经营金山雄城的,仅仅只是明军普通主力部队,而非朱槿手中最顶尖的王牌精锐!
一念至此,无尽的绝望与无力席卷全身。
他深知标翊卫的恐怖战力,今日身陷重围,绝无突围可能。
可他半生雄霸辽东,终究不甘心就此拱手认输、沦为阶下囚。抱着最后一丝翻盘的侥幸,他压下心底颓意,用尽毕生气度拼死利诱,语声恳切又极具诱惑力:“二位将军!标翊卫战力盖世、纵横天下无敌,这般绝世精锐,屈居人下、受人调遣太过可惜!
若二位愿幡然醒悟,率麾下将士投奔于我,我即刻册封二人为左右大元帅,总领辽东全部兵马,掌生杀大权、位极人臣!
此后我与二位共掌辽东全境,平分北疆千里沃土,赋税钱粮对半均分,永世共享富贵!
海西、兀良哈各部盛产绝色部族女子,我尽数挑选佳丽佳人,赠予二位及麾下将士,妻妾成群、锦衣玉食,权势、美人、疆土一应俱全,远超追随明王所得!”
卞元亨闻言微微摇头,神色淡然,不带半分波澜:“开元王,不必白费力气了。大势已去,徒劳无益,末将还是护送王爷安然返回金山吧。”
纳哈出身后残存的亲卫精锐见状,纷纷握紧兵刃、目露凶光,已然做好死战突围的准备。
可就在众人欲动之际,纳哈出缓缓抬手,制止了麾下所有人的动作。
短短数个时辰、接连重击、层层绝望,让这位雄霸辽东半生的王爷瞬间苍老十岁,脊背紧绷的傲气彻底崩塌,眼底满是疲惫与颓然。
他心中无比清楚,自己这群疲敝残卒,在百战精锐的标翊卫面前,如同蝼蚁撼树,根本没有半分抗衡之力。
良久,他轻叹一声,声音沙哑无力:“不必反抗了……本王随卞将军、蓝将军回金山。“
..............
千里漠南,长风卷地,黄沙漫天。
大明数十万北伐王师已然压境应昌城外,连营百里、军帐连绵无际,旌旗如云蔽盖荒原,刀枪甲胄映着凛冽天光,森森军气横贯南北。
此处便是北元最后的皇庭腹地,是残元君臣苟延残喘的最后屏障。
城外壁垒森严、壕沟纵横,北元守军龟缩城内、死守不出,惶惶不可终日,而明军铁桶合围,只待最后总攻号令。
中军主营坐落于应昌城南十里高地,是整座北伐大军的心脏。
巨大的御帐恢弘肃穆,帐壁以双层厚毡缝制,防风御沙,帐内立着盘龙御旗,炭火灼灼、灯火通明,驱散了塞外的刺骨寒意。
帐内文武济济一堂,皆是大明开国功勋、百战名将。
朱元璋一身赭色龙纹戎装,腰悬佩剑,端坐于正中御案之前,面容刚毅威严,双目锐利如鹰,扫视着帐中诸将,周身帝王威压沉沉覆下。
常遇春、李文忠等一众开国勋臣分列左右,甲胄铿锵、神色肃然,垂首等候军令,正齐聚商议攻破应昌、剿灭北元王庭的最终方略。
大战在即,军情如火,一众传信斥候快步入帐,跪地呈上四方加急军报,声声嘹亮,响彻整座御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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