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金煌”夜总会深处,最大的“帝王”包厢。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的喧嚣和震耳的音乐完全隔绝,里面是另一番天地。灯光被调成暧昧的暗紫色,空气里弥漫着高档雪茄的醇厚、昂贵香水的甜腻,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刚子没像往常那样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而是站在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前,背对着包厢。窗外是夜总会光怪陆离的舞池,扭动的人影和闪烁的激光在他宽阔的背脊上投下变幻的光斑,他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壁上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
陈峰站在他身后约三步远的地方,背脊挺得笔直,但微微低着头。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略显紧绷的校服外套,与这纸醉金迷的环境格格不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包厢角落的阴影里,还坐着一个穿着藏青色polo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葡萄。他是刘宏,宏运建材有限公司明面上的法人,也是刚子在诸多“白道”生意上的代理人之一,看起来像个精明的商人,眼神却透着阴险算计。
“这么说,那帮小子,骨头比预想的还硬点?” 刚子没回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在安静的包厢里回荡。
“是。” 陈峰言简意赅,“那个林秋,很沉得住气。其他人能扛打,也都是硬骨头,今天只是个下马威,他们吃了亏,但没乱。”
“下马威?” 刚子嗤笑一声,终于转过身。他大约四十出头,面容轮廓分明,下颌线条刚硬,眼睛不大,但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他没有那种外露的凶悍,但久居上位和历经风浪沉淀下来的气场,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有压迫感。“我要的不是下马威,是让他们从里到外,一点一点地烂掉,垮掉。”
他走回沙发,将酒杯重重放在水晶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他坐下,身体前倾,盯着陈峰:“他们不是能打吗?不是能扛吗?好,那就陪他们玩。阿峰,我要你带着阿奎、禹华,就给我钉死在学校里。从明天起,不,从今天下午回去开始,我要他们时时刻刻都能感觉到你们的存在。”
他手指在茶几上一下下敲着,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上课,让他们坐不安稳。下课,让他们走不顺畅。吃饭,让他们吃不痛快。睡觉……哼,宿舍有得是办法。重点是林秋、张浩,还有那个戴眼镜的李哲,我看出来了,他是动脑子的。我要让他们身心俱疲,神经时刻绷着,一碰就炸!”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和快意:“他们不是高三吗?不是要考大学吗?我看他们还怎么集中精神听课,怎么复习,怎么做题!我要让他们高考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他妈你们几个的影子!”
陈峰眼神微动,明白了刚子的意图。这比单纯的身体打击更毒,是诛心,是慢性折磨,是毁掉他们看似唯一“正常”的出路。他点了点头:“明白,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光在学校里磨还不够。” 刚子身体向后靠进沙发,目光转向角落里的刘宏,“阿宏,你那边,也是时候该活动活动了。这帮小崽子能在外面蹦跶,总得有个窝,有点来钱的路子吧?查清楚了吗?”
刘宏将剥好的葡萄放进嘴里,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手,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点生意人特有的圆滑:“大哥,我让人留意了。这帮小兔崽子,比一般学生滑头。他们晚上住校,白天中午和下午的时候在校外有落脚点,具体位置还在摸,大概在旧城区那片,房子多,人杂,不好盯。另外,他们似乎搞了点小‘生意’,不多,但有点门道,好像是通过兼职、或者给人跑腿牵线赚点零花钱。还有个叫方睿的,玩电脑有点鬼名堂,可能还搞点网络上的小动作。”
“落脚点……小生意……玩电脑……” 刚子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阿宏,你在地方上熟,关系多。想想办法,给他们上点眼药。那落脚点,想办法找出来,让他们住不安生,消防、卫生、邻里纠纷,随便找个名头。他们那小生意,断了他的货源,坏了他的客户,或者……找点人,跟他们‘好好谈谈’,至于那个玩电脑的……”
刘宏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大哥放心,落脚点好办,那片老房子,产权复杂,租户流动大,出点‘意外’太正常了。生意嘛,年轻人不懂规矩,抢了别人的饭碗,或者‘不小心’弄坏了东西,赔不起,自然就做不下去了。玩电脑的……我认识几个电信和派出所的朋友,对于‘异常网络活动’和‘可能涉及非法信息传播’的举报,还是很重视的。就算查不出什么,三天两头上门,也够他喝一壶的。年轻人,心浮气躁,外部压力一大,内部就容易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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