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晚上七点,城市的霓虹次第亮起,将周末的夜晚涂抹得光怪陆离,榕树老屋的堂屋里,空气有些沉闷。十一个人围着桌子,桌上摊着周末两天搜集来的各种零碎信息:手写的观察记录、手机偷拍模糊的照片、方睿电脑上标注的地图节点和人物关系简图。
“蓝调那边感觉不对,但藏得深。江南宴和那几个建材门店,有小动作,抓不到实质。”李哲揉着眉心,总结着白天的收获,“像隔靴搔痒。”
“陈奎那杂碎,在台球室就是个地头蛇,好赌,脾气爆,跟那个看场的光头蝎子有点借贷关系。”张浩啐了一口,脸上带着未消的怒气,“真想现在就给他开了瓢。”
“急什么。”王锐用毛巾敷着还有些肿的小腿,冷静道,“摸清他常去的地方和跟班,比打他一顿有用。那个光头蝎子,我打听了一下,是附近一个老混子,手底下有点人,跟刚子那边好像没什么直接关系,但认钱。”
方睿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几个闪烁的红点:“我追踪了陈峰和滕禹华的手机信号,陈峰行踪很规律,基本是学校、一个健身房、还有城西一个老小区,可能住那里。滕禹华信号经常消失,或者出现在很偏的地方,包括昨天你们说的那个户外店,他进去待了二十分钟。”
林秋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划着。信息很多,很杂,但缺乏一根能捅穿脓包的关键刺。校内的钉子暂时拔不掉,校外的黑手还没完全显形,龙爷的产业网络更是雾里看花。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刚子让我们内外交困,我们也不能只挨打不还手。哲哥,名单上,还有哪里比较‘扎眼’?”
李哲翻看着韩立春给的那份名单,手指停在一个用红笔圈了两次的名字上:“黑羽KTV,韩老特意标注,这里规模大,生意火爆得不太正常,而且……有几次‘特殊’消费记录,金额大得离谱,付款方是几个不同的空壳公司,最重要的是,它明面上的控股方,穿透几层之后,指向一个和‘龙腾地产’关联密切的投资公司。”
“黑羽……”林秋念着这个名字,“在哪儿?”
“城西,靠近新区交界,那片夜店酒吧很多,是刚子势力比较集中的区域之一。”方睿调出地图,放大了那片区域,一个醒目的乌鸦标志出现在屏幕上。
“就它了。”林秋站起身,“哲哥,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去看看。阿睿,你留在这里支援,盯紧陈峰他们的信号,还有……注意我们老屋周围的动静。”
“秋哥,就你和哲哥去?太危险了!”刘小天担心道。
“人多目标大,我们是去‘看’,不是去‘打’。”林秋检查了一下背包,猎刀在夹层里,“找个由头,进去转一圈就走。阿睿,给我们弄两个身份,普通点,但能进去消费的。”
晚上八点半,林秋和李哲出现在了“黑羽”KTV所在的街区。这里与白天的冷清截然不同,霓虹璀璨,人流如织,空气里充斥着香水、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巨大的乌鸦招牌闪着幽蓝的光,门口站着四个穿着黑西装、耳朵里塞着耳麦的保安,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客人。停车场里停满了各色车辆,从普通家用到豪华跑车都有。
林秋换了件看起来稍显成熟的休闲衬衫,李哲也穿了件 Polo 衫,两人都背着普通的单肩包。方睿给他们准备了一个伪造提前处理过芯片数据的会员卡,以及一小叠现金。
“先生,有预约吗?”门口的保安拦住他们,语气不算客气,但也没有特别针对。
“没有,两位,小包厢。”林秋拿出那张伪造的会员卡,语气平静。
保安接过卡,在手里的仪器上刷了一下,绿灯亮起。他又打量了两人几眼,尤其是他们略显年轻的面孔,但没再多说,侧身让开:“进去右转,前台。”
走进大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瞬间将人包裹。大厅挑高很高,装修得奢华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颓靡感,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着迷离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香薰和酒精气味。衣着暴露、画着浓妆的女郎和穿着各异的男客穿梭其间,笑声、划拳声、音乐声混作一团。
前台是个穿着紧身裙的年轻女人,脸上挂着标准化笑容。林秋要了个最小的包厢,付了押金和最低消费。
穿着马甲的服务生领着他们穿过嘈杂的大厅,走向后面的包厢区。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隔音门,但依然有隐约的歌声、笑闹声和某种不可名状的暧昧声响从门缝里漏出来。灯光幽暗,地毯厚实,踩上去几乎无声。
林秋和李哲交换了一个眼神,这里的人流量和规模,远超“蓝调”,而且气氛更加……放纵和赤裸。
他们的包厢在走廊中段。进去后,服务生询问是否需要酒水和小食,林秋随意点了些,服务生便退了出去。
门一关,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大部分。林秋没有开主灯,只留了墙壁上幽暗的壁灯。他走到门边,将门拉开一条极细的缝隙,向外观察。李哲则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录音笔,调到环境音模式,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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