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新加坡相比,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华夏国内的情况。
国内同样有完善甚至在某些领域更为详尽的法律法规。
但在执行层面,却常常被“人情”、“关系”、“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所软化、变通。
这固然有其文化传统和社会现实的根源,有时也能体现灵活性,但也不可避免地带来了诸多问题。
法律的权威性被削弱,潜规则盛行,灰色地带丛生。
就像“碰瓷”现象,最初的立法本意是保护弱势的行人。
但在执行偏差和某些人扭曲的逐利心态下,竟演变成了一种畸形的“产业”。
让良善者心寒,让投机者猖獗。
很多事情,本有法可依,却因执行中的弹性与偏差。
最终结果南辕北辙,损耗的是社会整体的公信力和运行成本。
两种模式,孰优孰劣?
或许并无绝对答案。
新加坡的“法治严苛”确保了效率与秩序,但代价可能是某种程度上对个人自由的限制和社会氛围的紧绷。
华夏的“情理法兼顾”更具包容性和韧性,但若尺度把握不当,则易滋生不公与混乱,增大社会治理成本。
对江辰而言,这不仅仅是社会观察。
他正在将自己的商业帝国,部分核心,向新加坡转移。
他看中的,正是这里稳定、可预期、高效且相对“简单”的商业与法律环境。
在这里,规则明确,执行有力。
虽然进入门槛不低,但一旦合规,就能在清晰的框架内相对顺畅地运作,无需过多耗费精力在应对复杂的人际关系和不确定的政策风险上。
这对于他此刻需要快速转移和部署资产的计划来说,至关重要。
当然,他也清楚,新加坡的模式并非万能,也非无懈可击。
其高度依赖外部市场和全球化的特性,使其在外部环境剧烈变动时同样脆弱。
其精英治国模式,也存在着阶层固化、社会流动性受限等潜在问题。
但至少在当前,在可预见的未来一段时间内,这里为他提供了一个相对可靠的安全区和试验场。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张芷晴轻柔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她依旧握着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无意识地轻轻划着,眼神关切。
“没什么,想想生意上的事。”
江辰淡淡回应,收回了望向窗外的目光,也顺势将手抽了回来,动作自然。
张芷晴眼中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掩饰过去,乖巧地不再追问,转而说起这家餐厅甜点的特色。
江辰的心思却已不在此处。
新加坡的“法”与华夏的“情”,两种不同的社会运行逻辑,或许也暗示了他未来需要采取的不同策略。
在新加坡,他要做的是在规则框架内,将自己的根系与这个国家的命脉深度捆绑,成为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从而获得规则内的超然地位。
而在华夏,他则需要更精巧地平衡“法”、“理”、“情”。
既要展现对规则的尊重,也要善于运用“关系”和“人情”。
更要时刻把握高层的“意图”,在错综复杂的格局中维护和拓展自己的利益。
两条战线,两种打法。
新加坡的清晰严苛,华夏的复杂微妙。
他必须都驾驭自如。
晚餐在略显沉默的气氛中结束。
张芷晴敏锐地察觉到江辰似乎又回到了那种惯常的沉思状态,便也安静下来,不再多话。
离开餐厅,夜风微凉。
车子已在门口等候。
“送你回酒店。”
江辰对张芷晴说。
“您……不上去吗?”
张芷晴抬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希冀。
“不了,晚上还有事要处理。”
江辰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美色虽好,但不能迷恋。
温柔乡英雄冢,便是如此。
张芷晴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掩不住失落。
她知道,那个温柔陪伴了她一天的江先生,已经离开了。
此刻在她面前的,是那个需要处理无数大事、掌控庞大帝国的江辰。
车子驶向酒店。
一路无话。
到了酒店楼下,张芷晴下车前,忽然转身,快速地在江辰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像受惊的小鹿般,红着脸飞快地说了一句“江先生晚安”,便逃也似的下车跑进了酒店大堂。
江辰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去。”
他对司机吩咐道。
......
几天后,新加坡国立大学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
江辰在新加坡总理李龙的亲自陪同下,走进了这所亚洲顶尖学府。
这个举动,意义非同一般。
企业想要发展,第一要素是人才。
江辰很清楚,最好的大学,才是人才的摇篮。
新加坡国立大学,亚洲排名第三,全球前二十的顶尖学府。
计算机、医学、工程这些帝国集团急需的领域,它都是强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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