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到草原边上,陈阳就把货车停稳了——货车不能开进草场,免得车轮压坏了青青的牧草。
三人拎着行李下了车,朝着不远处那几顶毡房走去。
阿亚尔和马赫苏特一掀毡房门帘,就扯开嗓子喊:“阿爸!阿妈!”
毡房里的巴依尔和古丽闻声快步迎上来,俩孩子紧跟着脆生生地叫爷爷奶奶,娜孜拉站在一旁,笑着朝哥哥们招手。
一番热热闹闹的拥抱过后,古丽擦了擦眼角的笑意,忙着招呼众人:“快坐快坐,手抓饭早就焖得喷香,还有熏马肠、奶疙瘩、酥油馕,全是你们念叨着的吃食!”
陈阳提着包走进毡房,娜孜拉连忙上前想接。
“不用不用。”陈阳摆摆手,自己把包放在角落。
娜孜拉凑近了问:“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都顺顺利利的。”陈阳笑着点头。
大家围坐在毡房的花毡上,古丽把冒着热气的手抓饭端上桌。
金黄的米粒裹着羊油,上面铺着大块的手抓肉,旁边摆着熏马肠、奶皮子和酥油馕。
阿亚尔抓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眯着眼喟叹:“还是阿妈做的饭香,部队食堂的大锅饭可比不上。”马赫苏特闷头扒饭,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只一个劲点头。
巴依尔倒了两碗马奶酒,推到两个儿子面前:“慢点吃,管够。”又给陈阳递了块馕,“阿阳,别客气。”
陈阳笑着接过,就着羊肉吃了两口,听阿亚尔讲部队里的事——说冬天拉练的时候,雪没到膝盖,走一步陷半步,最后全靠互相拽着才走完。
说野外驻训时,他们捡来干树枝烤土豆,糊了皮的土豆掰开,香得能让人吞掉舌头。
那些不能说的任务和训练细节,他半句没提,只拣些轻松的趣事讲。
娜孜拉听得入了神,时不时插一句嘴,俩孩子扒着大人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
毡房里的炉火烧得旺,马奶酒的香气混着饭菜香,热闹又暖和。
吃过饭,巴依尔拎着两桶温水进了旁边的小毡房,沉声道:“一路风尘仆仆,先洗漱干净。”阿亚尔和马赫苏特应声跟上,顺手撩上门帘。
毡房里敞着风口,一点不闷。兄弟俩褪去外衣,露出脊背和胳膊——旧伤叠着新痕,有的是训练磕碰留下的淤青,有的是冻裂后结疤的浅印,还有几道细长的疤痕,一看就是老伤。
巴依尔递毛巾的手猛地顿住,目光死死盯着那些伤痕,喉结狠狠滚动了好几下,没说出一个字。
阿亚尔察觉到老爹的异样,抬手挠了挠后颈,故作轻松地咧嘴笑:“爸,这都不算啥,就是训练时蹭的小伤,早结痂好了,一点不疼。”
马赫苏特也闷声接话:“队里弟兄们都这样,扛过去就没事了。”
巴依尔没应声,只是弯腰把水桶往他俩跟前又推了推,抬手时,指腹不经意蹭过眼角,转身去掀毡房的通风口,背影看着有些发僵。
就在这时,陈阳掀开门边的薄帘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兄弟俩身上的伤痕,随即抬手竖起大拇指。
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几支铝管药膏——管身干干净净,没印一个字。
“去疤痕的,抹个一两次就能见效果,一管用完,疤痕就能淡得几乎看不见。”陈阳把药膏递过去。
阿亚尔和马赫苏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伤留着也没啥。”
“咋没啥?”陈阳挑眉,“这些伤痕是你们军人的勋章没错,但你们俩可还没娶媳妇呢,总不能带着一身疤去见姑娘吧?”
俩人一听这话,对视一眼,再也不推辞,赶忙从陈阳手里接过药膏,一人分了三支。
等两人洗漱好掀帘出来,陈阳上下打量他们一番,笑着点头:“不错呀,收拾完看着挺精神。”
见兄弟俩看过来,他又开口:“我有个事儿挺好奇的。”
阿亚尔和马赫苏特对视一眼,齐齐道:“你说。”
“你们部队里有女兵吗?”陈阳问道。
两人都摇了摇头,阿亚尔解释:“后勤、行政岗可能有,医院里肯定也有,但我们平时训练执行任务,跟她们接触得少。”
马赫苏特在一旁补充:“兵团里倒是有不少女兵,不过我们也没怎么打过交道。”
陈阳“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他瞥见不远处的巴依尔大叔听完这些话,转身回了另一座毡房,心里清楚,自己这几句闲聊也算完成了任务,便摆摆手道:“行了,其他没什么问题了。”
巴依尔掀帘进了毡房,古丽正坐在花毡上收拾果盘,见他进来,随口问了句:“俩小子洗漱完了?”
巴依尔没应声,在她对面坐下,摸出烟袋卷了支烟,半晌才闷声道:“刚才听陈阳问他俩部队的事,说里头女兵少得很,后勤医院才有几个,平时根本没机会接触。”
古丽手里的动作一顿,眉头皱了起来:“那咋行?他俩年纪也不小了,回来探亲就这么几天,要是遇不上合适的姑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