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黑影,缓缓从那条通道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形”,但绝非活物。它身高约一丈,通体由暗沉失去光泽的金属构成,关节处有明显的铸造连接痕迹,许多部位布满了凹痕、划痕和锈蚀。它的头颅是简单的球形,没有五官,只在正面有一个黯淡的、如同独眼般的红色晶石,散发着微弱而不稳定的光芒。它的右臂是一柄巨大的、同样锈迹斑斑的金属砍刀,左臂则是一个残缺的、仿佛原本是盾牌或钩爪的结构。
“星陨宗的……守卫傀儡?”墨尘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紧张,“看这破损程度和能量波动……恐怕已经废弃了不知多少万年,但似乎……还有最基本的活动能力?”
那金属傀儡的“独眼”红光扫过大厅,似乎并未立刻发现紧贴墙角、气息收敛的林玄二人。它迈着沉重而僵硬的步伐,走到大厅中央一处坍塌的碎石堆旁,停顿了片刻,然后举起右手的砍刀,对着虚空(或许是原本某个需要清理或守护的位置)做出了几个劈砍的防御性动作,动作迟缓而机械。做完这几个动作后,它又停顿了许久,“独眼”红光闪烁了几下,仿佛在“思考”或“确认”,然后才缓缓转身,迈着同样沉重的步伐,朝着另一条通道走去,脚步声和关节摩擦声逐渐远去,最终消失。
“果然是废弃的守卫傀儡……似乎只剩下一些残存的、陷入混乱或循环的指令。”墨尘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看它刚才的动作,像是在执行某种固定的巡逻或防御流程,但逻辑已经严重错乱。对我们暂时没有威胁,只要不主动靠近或触发它可能残存的警戒机制。”
林玄点了点头,心中却并未完全放松。一个还能活动的废弃傀儡,说明此地并非完全死寂。而且,谁知道这看似广大的废墟深处,还藏着多少类似的东西,或者其他更麻烦的存在?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伤势,然后探查此地,寻找离开的办法,同时……尝试感应其他失散同伴的下落。”林玄缓缓道,声音依旧虚弱,但思路清晰。
他闭上眼,尝试以识海中的星核为媒介,去感应同样与星核有过深度接触、且身具曦之气息的叶轻舞。星核微微一动,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极其遥远、仿佛隔了无数层屏障的共鸣感,指向某个模糊的、无法确定具体方位的“上方”或“远处”。叶轻舞还活着!而且很可能也落在了这处废墟的某个区域,甚至可能就在“上方”的某一层!但这个感应太模糊,无法精确定位。
至于冷月心、萧狂、李墨等人,则完全感应不到。空间乱流的分散是随机的,他们可能落在了废墟的其他地方,也可能被抛到了完全不同的区域,生死未卜。
“墨尘,你精通阵法和杂学,可能判断出这处废墟的大致结构和可能的功能区域?我们需要找到可能有用的物资,或者……离开的线索。”林玄问道。
墨尘沉思片刻,仔细观察着大厅的构造、材质、残留的符文痕迹,以及刚才傀儡出现的通道走向。“从建筑结构和残留的防御性符文来看,此地更可能是一处星陨宗的‘外围哨所’、‘资源仓库’或者‘避难所’。刚才那傀儡的制式和锈蚀程度,也符合上古末期的风格。如果我们运气好,或许能找到一些尚未完全损坏的星陨宗制式法器、丹药材料,甚至……记载信息的玉简或碑文。至于离开……”他苦笑了一下,“最理想的情况是找到残留的传送阵,但希望渺茫。次之,是找到通向外界的出口,但此地深陷空间乱流形成的‘孤岛’,外界恐怕依旧是险地。”
“无论如何,总比困在这里等死强。”林玄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牵动了伤势,又是一阵咳嗽。
“林兄,你伤势太重,先调息恢复。探查之事,交给我。”墨尘按住他,郑重道,“我虽不擅正面战斗,但隐匿、探查、破解简单禁制还算在行。我先去附近几条通道口查探一番,布置些预警阵法,确保此地暂时安全,再寻找可能有用的物资。”
林玄知道他说的是实情,自己现在这副状态,勉强行动只会成为拖累。他点了点头:“务必小心,以探查和自保为主,不可冒进。一有不对,立刻退回。”
墨尘应下,服下丹药恢复了些灵力,又取出几样小巧的探查和隐匿法器,小心翼翼地朝着最近的一条通道摸去。
林玄则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太虚混沌诀》,配合丹药和星核的滋养,开始缓慢而艰难地修复着体内严重的伤势,同时不断尝试增强与星核的感应,希望能获得更多关于叶轻舞位置的信息。
空旷、死寂、充满未知的废墟大厅中,只剩下林玄微弱的呼吸声,以及星核在他识海中散发的、如亘古星辰般恒定而微弱的暖意。
伙伴失散,身陷绝地,前路迷茫。但至少,他们还活着,星核在手,希望未绝。在这座被遗忘的上古废墟中,新的生存挑战与探寻,悄然开始。而失散的羁绊,也如同无形的丝线,在这片死寂的黑暗与废墟中,悄然牵动着命运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