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驱散着两界城最后的夜色。棚户区纵横交错的巷陌中,三组人依照既定路线,如幽灵般穿梭。
林玄与冷月心一组,走的是最曲折、人流相对最稀少的小径。林玄将混沌领域维持在身周一尺,完美收敛二人气息,同时以混沌元婴那独特的“混沌视角”感知四周。他能“看”到脚下青石板缝隙中顽强生长的苔藓所蕴含的微弱木灵,能“看”到两侧低矮土墙内里干涸的泥胚结构,甚至能“看”到远处早起的贩夫走卒身上散发的、因劳作而活跃的气血微光。
这种感知并非简单的能量强弱,更像是直接触摸万物的“本质”与“状态”。他心中对《太虚混沌诀》所言的“混沌生万物,万物归混沌”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混沌元婴的每一次吐纳,都仿佛在与这天地间最底层、最原始的规则进行着微弱的交流。
冷月心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后,脚步轻盈无声,气息清冷如冰泉。她的剑意并未外放,却自然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场域,任何蕴含恶意的窥探或靠近,都会如针刺般被她的剑心感知。她同样在体悟着新的变化。与林玄同行,长期处于他那混沌道韵的无形浸润下,她的剑心似乎在发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变得更加纯粹、更加“真实”,少了些仙宗剑诀的刻板框架,多了些直指本心的凛冽锋芒。
途中,他们遇到两拨行色匆匆的城卫军小队,还有几名看起来像是蓝家附属势力的修士在路口盘查。林玄提前感知,总能从容绕开,或凭借混沌领域模拟出普通低阶散修那微弱且杂乱的气息,蒙混过关。冷月心则负责警戒可能来自暗处的窥视。两人默契十足,无需言语。
苏璃与叶轻舞一组,走的是另一条夹杂着些许早市的路径。苏璃换上了一身略显宽大的粗布衣裙,遮掩了曼妙身姿,斗笠压得很低,但那双灵动狡黠的眼眸依旧透过缝隙观察着四周。她指尖藏着一缕细若游丝的狐火,既是警戒,也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叶轻舞则显得更加沉静温婉,曦光灵力内敛如暖玉,行走间自然而然地带给人一种平和安宁的感觉,反而降低了旁人的注意。她的感知侧重于生机与情绪,能隐约察觉行人神色间的紧张、疲惫或贪婪。当经过一个早点摊时,她微微蹙眉,传音给苏璃:“左手边第三桌那个灰衣人,气息有些刻意压制,心跳频率与表面伪装不符。”
苏璃不动声色地用眼角余光扫过,果然发现那人虽然看似埋头喝粥,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耳廓不时细微转动,显然在专注聆听周围动静。“不是冲我们来的,像是在等什么人,或者监视这个路口。”苏璃判断,“绕开。”
两人自然地转向旁边一条岔路。就在转身的刹那,叶轻舞识海深处,那因轮回而破碎沉眠的某块记忆碎片,似乎被路口某个招牌上古老的、模糊的云纹图案无意间触动,微微亮了一下,旋即又沉寂下去,只留下一丝莫名的、淡淡的熟悉与怅惘。她脚步微顿,随即恢复如常,将这异样感压在心底。
萧狂与墨尘一组,走的是需要经过一小段相对开阔地带的路线。萧狂收敛了大部分霸血气焰,但高大魁梧的身材依旧显眼。墨尘则完全是一副老实巴交、略带惶恐的中年散修模样,跟在萧狂身后,偶尔还咳嗽两声。
“墨老弟,你说刚才那些黑衣崽子,会不会还有同伙在前面堵咱们?”萧狂传音,语气里不仅没有担忧,反而有点跃跃欲试。
墨尘无奈回道:“萧兄,慎言。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安全汇合,不是打架。即便有,也得先避其锋芒。”他手中扣着几枚小巧的预警符箓,神识如同最精细的网,仔细探查着前方每一处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
果然,在经过一片废弃货场时,墨尘布设在周围的预警符箓微微发热。他立刻拉住萧狂,示意隐蔽。两人藏身在一堆朽木之后,只见三名穿着打扮与之前黑衣人略有不同、但功法气息同样阴冷、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修士,悄然从货场另一头掠过,似乎在快速搜查什么。
“不是一伙的,但功法路数有点像,可能是同一个组织不同的小队。”墨尘低声道,“他们在找我们,或者找之前那批人的下落。”
萧狂舔了舔嘴唇,拳头握紧又松开,终究还是忍住了冲出去的冲动。“算他们走运。”
待那三人远去,两人才继续上路,更加小心。
半个时辰后,三组人前后脚抵达了约定的汇合点——听雨巷。
这是一条位于万宝楼东侧三里处、相对僻静的老巷,因巷口有一口古井,井边石碑上刻着“听雨”二字得名。巷子两侧多是些老旧的宅院或库房,平日里行人稀少。
林玄和冷月心最先抵达,选了一处背靠高墙、视野相对开阔的屋檐阴影下隐匿。不久,苏璃和叶轻舞的身影也悄然出现,四人汇合,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彼此安全。
又等了一刻钟,萧狂和墨尘的身影才从巷子另一端出现。墨尘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萧狂则有些憋闷的样子,显然一路避让让他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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