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的秋天,刘明慧第一次见到周建国的女儿周小雅。
“小雅,叫刘阿姨。”周建国推了推女儿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六岁的小女孩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女人。刘明慧蹲下身,与小雅平视:“你好小雅,我叫刘明慧。你爸爸说你喜欢画画,我也喜欢,下次我们一起画好不好?”
小雅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纸,上面用蜡笔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人形——一个高的,一个矮的,还有一个更矮的,全都手牵着手。
“这是我,爸爸,和妈妈。”小雅轻声说,然后迅速把画塞回口袋,跑开了。
周建国尴尬地笑了笑:“前妻离开后,小雅就这样。明慧,如果你觉得压力太大......”
“我很喜欢她。”刘明慧打断他,目光追随着那个小小的背影,“真的。”
那一年,刘明慧三十二岁,周建国三十八岁。刘明慧是市图书馆的管理员,周建国在一家设计公司做中层管理。两人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相处半年后决定在一起。
“你想清楚了吗?”刘明慧最好的朋友苏婷皱着眉头问,“他比你大六岁,还带着个孩子。你爸妈那边怎么说?”
“我妈不太高兴,”刘明慧搅动着杯中的咖啡,“但我觉得小雅需要有人照顾,建国一个人太辛苦了。”
“你圣母心发作了吧?”苏婷翻了个白眼,“结婚不是做慈善。你确定你是爱他,还是可怜他?”
刘明慧没有回答。她自己也不完全确定答案是什么。
2018年春,刘明慧和周建国登记结婚。婚礼只有简单的仪式,请了不到十桌客人。小雅穿着白色的小裙子,紧紧抓着刘明慧的手。
“你紧张吗?”刘明慧低头问她。
小女孩点点头,又摇摇头:“刘阿姨,以后我可以叫你妈妈吗?”
刘明慧感到喉咙一紧:“只要你愿意,当然可以。”
婚后生活起初平静而温馨。刘明慧每天接送小雅上下学,辅导她作业,周末陪她去兴趣班。小雅逐渐敞开心扉,从“刘阿姨”改口叫“慧妈妈”,虽然别扭,但刘明慧能感受到那称呼里小心翼翼的亲近。
“小雅今天在学校被同学嘲笑没有妈妈,”一天晚上,刘明慧对周建国说,“她哭得很伤心。”
周建国正在电脑前加班,头也不抬:“小孩子闹着玩,别太在意。”
“这不是闹着玩,”刘明慧提高了声音,“她需要你多关心她。”
周建国叹了口气,终于转过头:“我工作这么忙不就是为了这个家?你能不能体谅一下?”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的争吵,但不是最后一次。
2020年,刘明慧生下了女儿周小悦。新生儿的到来让家庭结构发生了变化。
“小雅,帮妈妈拿一下尿不湿好吗?”刘明慧一手抱着哭闹的小悦,另一只手试图冲奶粉。
八岁的小雅迅速跑去拿来尿不湿,眼睛却一直盯着妹妹:“妈妈,妹妹为什么总是哭?”
“因为她还小,不舒服了只会哭。”刘明慧疲惫地说。
周建国那段时间正为公司的一个大项目加班,常常深夜才回家。刘明慧一人照顾两个孩子,疲惫感与日俱增。她辞去了图书馆的工作,成为全职主妇。
“建国,我们能不能请个钟点工?”一天晚饭时,刘明慧试探着问。
周建国皱眉:“现在经济形势这么差,我的项目还不知道能不能成,能省就省吧。再说,你不是在家吗?”
“我在家不代表我有三头六臂!”刘明慧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小雅要上学,小悦才三个月,我连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小雅停下筷子,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默默低下头。
“别在孩子面前吵。”周建国压低声音。
“那你倒是多帮帮我啊!”
争吵变得越来越频繁。经济问题、育儿分歧、家务分配......每一件小事都可能引发一场战争。两人性格的差异在压力下被放大:刘明慧情感细腻,渴望沟通和亲密;周建国务实理性,认为解决问题比谈论感受更重要。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一天晚上,刘明慧坐在床边,认真地说。
“谈什么?”周建国没有放下手机。
“谈我们的婚姻。我觉得我们越来越像室友,不像夫妻。”
周建国终于抬头,表情复杂:“明慧,我知道你累,我也累。但婚姻不就是这样吗?过日子而已,哪有那么多浪漫?”
“不只是浪漫的问题,”刘明慧感到一阵无力,“是我们之间没有连接了。你记得上次我们单独聊天是什么时候吗?”
“我每天工作十四个小时,回家还要面对你的情绪,你觉得我容易吗?”周建国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所以都是我的错?”刘明慧站起来,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小雅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抱着她的毛绒兔子,怯生生地问:“爸爸妈妈,你们吵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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