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光之渊没有光。
不是黑暗。黑暗是光的缺席,而这里是光的“否定”——南宫晴尝试点燃一张照明符,符文在她掌心亮起不到半秒,就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掐灭,只剩一缕青烟。
她只能用灵识感知周围。
云逸的飞船在前方约三百米处,引擎正在低功率运转,显然也在适应这片诡异的法则环境。剑宗弟子们的气息在船舱里聚集,有人受伤,有人惊恐,但无人出声。
还有一道气息,在她身后不到二十米。
南宫晴转身,剑未出鞘,但剑意已经凝成实质。
那道气息“走”过来——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移动,是在暗影形态与实体形态间不断切换,像一件不合身的衣服,怎么也穿不好。
三秒后,暗羽从阴影中“挤”出来,跪倒在她面前。
南宫晴第一次见到这样状态的影族。
她看过档案里的暗羽:中等身材,普通样貌,放在人堆里绝对找不到的路人脸。那是作为“代理人”的最佳伪装。唯一特征是右眼眶内嵌入的机械义眼——据说是某次任务中被人类狙击手打碎眼球后,夜鸦给他装的替代品。
但此刻,那个义眼也坏了。
玻璃体碎裂,电路裸露,间或迸出细微的火花。暗羽用左手捂住右眼,血从指缝渗出,是暗银色的——影族皇血的标志。
另一半张脸,仅存的人类部分,惨白如纸。
“你……”南宫晴开口,却发现不知该问什么。
“我跟踪你们很久了。”暗羽的声音沙哑,每说一个字都要喘息,“从你们离开自由之火势力范围……从你们穿越空间褶皱区……我一直跟着。抱歉,太近了,可能会暴露你们的位置。”
“你已经暴露了。”南宫晴冷冷道,“刚才入口的战斗,影族舰队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不是冲着我。”暗羽摇头,“是冲着入口。幽主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带着皇血来开启无光之渊。他一直在等。等所有反抗者……自投罗网。”
他咳出一口银血。
南宫晴没有动。她没有信任眼前这个人的理由——他是影族,是清洗者的代理人,是三年前就失踪的“死人”。但现在,他用自己的皇血开启了入口,代价是加速死亡。
沉默持续了五秒。
“你的身份。”南宫晴说,“我要听全部真相。”
暗羽抬起头,独眼里闪过一丝奇怪的情绪——不是痛苦,是如释重负。
“我是夜鸦布下的三重间谍。”
他靠着舱壁缓缓坐下,仿佛站立的每一秒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生命。
“第一重身份:清洗者的忠诚代理人。我替幽主执行那些见不得光的任务,清理政敌,镇压叛乱,暗杀干预派的骨干。我在影族内部的代号是‘黑刃’,清洗者高层信任我,因为我手上沾满了自己同胞的血。”
南宫晴的眉头皱起。
“第二重身份:夜鸦的秘密使者。”暗羽继续说,“表面上,我是清洗者的走狗。实际上,每一次执行任务,我都会提前通知干预派,让他们有时间转移、疏散。死在‘我’手里的干预派,绝大多数是幽主安插在夜鸦身边的间谍——我帮夜鸦清理门户,同时维持自己的可信度。”
“第三重呢?”
“第三重……”暗羽闭上眼睛,“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任何人的工具。我从一开始,就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彻底摧毁清洗者核心,救出夜鸦,并且……杀死幽主的机会。”
他睁开眼睛,机械义眼的碎片反射着南宫晴没有看到的画面:
“幽主在二十年前就被机械族意识替换了。站在影族权力巅峰的那个‘领袖’,早已不是我们的族人,而是一个披着影族皮囊的机械傀儡。”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医疗舱每个人的心上。
云逸从驾驶舱冲出来:“你说什么?幽主是——”
“被替换的。”暗羽平静地说,“不是最近,是二十年前。影族与机械族的合作,根本不是什么‘平等条约’,而是单方面的寄生。清洗者高层,一共有三十七人。目前至少三十人已被替换或主动投靠,剩下的七个,也在陆续被清洗。”
他顿了顿:“夜鸦在八个月前发现了这个秘密。她试图联系其他干预派高层,准备发起政变。但幽主早有防备——他在夜鸦的贴身侍卫队里安插了三个傀儡。夜鸦还没来得及发出信号,就被控制了。”
“她现在在哪儿?”南宫晴问。
“无光之渊最底层。‘意识牢笼’。”暗羽回答,“那是一座特制的囚牢,专门囚禁那些‘无法被成功替换’的强大意识。夜鸦的精神强度太高,机械族的意识植入程序无法改写她的核心人格。所以他们退而求其次,把她关起来,慢慢磨灭她的意志。”
他看向窗外那无边的黑暗:“已经八个月了。我不知道她还剩多少自我。”
医疗舱里一片死寂。
南宫晴握剑的手指节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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