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现在就汇合,然后一起进入下一层?还是……把握住这砺锋之路最后的机缘,尽可能提升实力,以应对未知的第八层?
几乎是瞬间,赵珺尧就有了决断。
“雷怒,破军,狰,傲因,” 他沉声开口,“原地调息,巩固所得,尽快恢复状态。这砺锋之门后,尚有未尽之功,需我们以战意引动。待状态恢复六七成,我们再行尝试。”
“是!” 雷怒等低吼应命,立刻原地伏卧或盘踞,收敛外放的气息,开始吞吐此地空气中残留的、精纯的淬炼能量,修复伤势,稳固暴涨的力量。
赵珺尧自己也盘膝坐下,取出一枚东方清辰特制的、兼具疗伤与快速恢复灵力之效的“回春丹”服下,闭目调息。混沌元核缓缓释放温润的本源之力,加速丹药化开,滋养周身。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砺锋”所得,尤其是掌心那枚“砺锋符印”的奥妙,以及如何引动门后残留的“战意本源”。
他没有去打扰生息之路的谢惟铭和诸怀。那边气息平稳向好,显然正得其益,不宜打断。
就在赵珺尧等人于砺锋终点调息,并准备收取最后馈赠的同时——!
生息之路,聆道之庭。
谢惟铭从未感觉如此……“安静”过。
不是无声的寂静,而是一种喧嚣过后的、万物各安其位的和谐宁静。
他与诸怀踏入生息之路后,并未遭遇任何战斗。通道两侧是爬满青苔、开着不知名柔软小花的湿润石壁,脚下是柔软的、仿佛能吸走所有杂音的厚厚苔藓。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泥土芬芳,以及一种能抚平灵魂褶皱的宁和气息。光线柔和,来自镶嵌在石壁上、自身会发光的温和乳白色苔藓。
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又或者,尽头本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行走其间的感受。
起初,谢惟铭依旧紧绷着,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哪怕塞着特制药棉,也习惯性地抗拒着任何可能袭来的“弦音”冲击。但很快他就发现,这里的“声音”截然不同。
没有凄厉的惨叫,没有疯狂的呓语,没有混乱的杂音。
他听到的,是苔藓缓慢生长的细微“沙沙”声,是石壁上凝结的水珠滴落、在下方小水洼溅起的清脆“叮咚”,是泥土中细小根须伸展时与沙砾摩擦的、几乎不可闻的“悉索”,是空气中灵气如溪流般缓缓流淌的、温柔的“潺潺”之韵……甚至,他能“听”到自身血脉在“生息”气息滋养下,更加顺畅流淌的、平缓有力的“搏动”,能“听”到识海中,那因长期超负荷使用“万物弦心”而留下的、细微裂痕被一点点抚平、弥合的、令人舒适到几乎喟叹的“愈合之音”。
这些声音如此微弱,如此自然,如此……充满生命本身秩序井然的韵律。它们不再是无序冲撞他识海的利刃,而是化作了滋养他干涸神魂的甘泉。他不知不觉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甚至慢慢取出了那让他听力严重衰减的药棉。
“听……” 他喃喃道,闭上眼睛,任由那些平和的生命之音将他包围,浸润。他脸上的痛苦之色逐渐褪去,苍白的面容恢复了一丝血色,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一直隐隐作痛、仿佛要裂开的识海,传来久违的清凉与舒缓感,那些顽固的、因过度聆听“死寂”、“怨念”、“混乱”之音而留下的神魂暗伤,在“生息”之力的滋养下,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愈合、加固。
诸怀走在他身边,人目低垂,喉间发出极其低微、却与周围生命韵律完美契合的嗡鸣。这嗡鸣并非主动施展的“悲悯清音”,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与“生息”环境共鸣的舒畅低吟。它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沉静厚重,身上那些在之前战斗中留下的、细微的灵力滞涩处,悄然贯通。
他们就这样走着,没有目标,只是行走,聆听,吸收,愈合。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柔和的光线渐亮,通道到了尽头。
那是一个不大的、天然形成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口不过丈许方圆的小小泉池,池水清澈见底,泛着乳白色的灵光,浓郁的生机灵气几乎凝成实质的雾气,在水面缭绕。泉池边,生长着一圈低矮的、叶片如翡翠、顶端开着米粒大小、散发清辉的白色小花的奇异植物。
而在泉池正上方,石室的穹顶处,并非岩石,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微光点构成的乳白色光漩。光漩洒下的光辉,笼罩着整个泉池,与池水灵气交融,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场”。
当谢惟铭和诸怀踏入这个石室的瞬间,那乳白色光漩微微一亮。
一个平和、苍老、仿佛直接源于天地自然本身的声音,在石室中轻轻回荡,并非人言,而是一种直达心神的意念:
“生者,息也。息者,聆也。世间万籁,生死枯荣,皆有其声,皆蕴其道。汝能闻杀伐哀泣之音,可能闻草木生长、星月运行之韵否?汝之心耳,为外音所蔽,亦为自心所困。于此静聆,洗耳,澄心,或可闻道之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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