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肩后的伤口如同嵌入了一块寒冰,刺骨的麻痹感顺着脊椎快速蔓延,半边身体都开始不听使唤。苏弥勉强用无魂之木支撑着身体,视线因毒素和失血而阵阵发黑。她看到雷烬化作一道毁灭的暗红旋风,在惊呼逃窜的人群和试图阻拦的黑市护卫中横冲直撞。刑天臂每一次挥击都带起血焰与碎骨,已有两名护卫惨叫着被砸飞,生死不知。混乱如同瘟疫般扩散,更多的摊主惊慌地收拾东西逃离,原本看热闹的目光也变成了恐惧。
“不能让他再杀下去了……”苏弥咬着牙,试图调动涅盘心羽的力量对抗毒素。温润的生机在体内流转,与那冰寒刺骨的麻痹感激烈冲突,带来更强烈的痛苦,但总算暂时延缓了毒素侵蚀心脉的速度。她看到鸦正快速向她靠近,同时警惕地扫视着那些灰褐斗篷消失的方向。
“毒是‘蚀灵寒棘’的汁液混合了某种阴性能量,黑市里‘虫婆’或许有解药,但来不及了。”鸦语速极快,手中已多了一个小巧的骨制药瓶,“这是我备用的‘清心散’,能暂时压制毒性蔓延,减缓麻痹,但会消耗你的体力和精神力,最多撑半个时辰。”他将药瓶抛给苏弥。
苏弥没有犹豫,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勉强拔掉瓶塞,将里面苦涩的粉末尽数倒入口中。粉末入喉,化作一股辛辣的热流,瞬间冲散了部分寒意,身体的麻痹感有所减轻,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虚弱的燥热和隐隐的头晕,正如鸦所说,是透支的征兆。
“谢了。”她哑声道,目光重新锁定狂暴的雷烬。服下药散后,她稍微恢复了些行动力,但战力已大打折扣。“怎么制住他?硬拼我们不是对手。”
鸦面具下的目光锐利如鹰,快速分析着局面:“他的力量源自那条手臂和沸腾的怨念战意。手臂本身有极强的物理防御和能量抗性,怨念战意则让他无视痛楚和部分控制效果。但两者都需要他自身的生命力和精神作为燃料,尤其是后者,现在完全被痛苦记忆支配,混乱无序。”他顿了顿,“我们需要同时做三件事:一,制造足够强的外部束缚,限制其物理行动;二,干扰或削弱刑天臂的能量供给;三,也是最难的,找到方法在他的精神混乱中,打入一个足够强烈的‘锚点’,唤醒他本身被压制的意识。”
“黑市护卫靠不住,他们只想尽快镇压或驱逐这个麻烦,不会顾忌他的死活。”苏弥看向那些重新集结、却明显畏缩不前的护卫,他们的首领——一个独眼、脸上有闪电疤痕的雷神氏壮汉——正脸色铁青地指挥着,似乎更倾向于将雷烬引向出口或困死在某处。
“不需要他们主攻,只需要他们制造机会。”鸦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你看那个雷神氏头领,他手里的‘雷锁网’和旁边两个护卫的‘镇魂桩’,是标准的抓捕重型犯的装备。他们不敢上,是怕死。如果我们能创造出一个让雷烬短暂僵直或受困的缺口,他们会很乐意补上最后一击。”
“短暂僵直……”苏弥想起之前青铜铃铛和凤凰生力配合产生的效果。铃铛的清音能干扰怨念能量流,凤凰生力能抚慰痛苦触及灵魂,虽然都被更强烈的刺激打断了,但证明这条路可行。“我的铃铛和特殊灵力或许能再制造一次机会,但需要很近的距离,而且不能被打断。”
“我来创造近身机会和掩护。”鸦果断道,“我有一张压箱底的‘缚地灵符’,能短时间内极大增强地面束缚力,但需要时间激发和精准定位。我需要你……或者别的什么,吸引他走到特定区域,哪怕只有两三秒。”
吸引雷烬?现在的雷烬如同疯虎,眼中只有破坏,没有明确的仇恨目标,在人群中肆虐。要精准引导他……
苏弥的目光扫过周围,落在一片相对开阔、地面铺设着暗色石板、似乎是黑市小型集散广场的区域。那里现在空无一人,狼藉遍地。“那里,你能布置吗?”
“可以。”鸦点头,已经开始从怀中掏出一张材质特殊、泛着土黄色微光的符纸,以及几颗刻画着符文的石子。
“我来吸引他。”苏弥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和燥热,左手握紧了青铜铃铛,右手则探入怀中,摸到了那个暗红色的记忆光球——来自祭祀坑,记录着雷神氏与狐族冲突的记忆。一个冒险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雷烬因吸收熵组织背叛记忆而暴走,那么,一段涉及他当前身份阵营(雷神氏)的激烈冲突记忆,是否可能引发他烙印的反应或更深层的意识波动?哪怕只是瞬间的困惑或共鸣?
她没有时间仔细推演,这是眼下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具备“针对性”的吸引方法。
“鸦,给我十息时间准备。然后,无论我做什么,请你一定完成符阵布置。”苏弥沉声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鸦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重重点头:“十息。小心。”
苏弥闭上眼,集中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和灵力,左手将青铜铃铛贴在心口,右手则将那暗红记忆光球紧握。她不再压制光球内杂乱的信息流,而是主动引导一丝涅盘心羽的生机作为缓冲,小心翼翼地让一段最激烈、最清晰的冲突画面——雷神氏战士与狐族祭祀在雷霆与狐火中对峙、怒吼、最终被天空裂痕吞噬的片段——涌入自己的意识,同时,她调动那微弱的、源自穿越和混沌能量的特殊感知,试图将这段“外来”的记忆气息,与自己手臂上“雷神氏叛逃者”的烙印产生一丝极其微弱的“同步”与“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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