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谨靠在床头,手里还攥着那织了一半的小毛衣,脑袋却已经一点一点的,呼吸绵长而均匀。
孕妇嗜睡,这几天家里人来人往,确实难为她了。
何雨柱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抽走她手里的棒针和毛线团,又帮她掖了掖被角。
看着妻子在睡梦中依然微微隆起的腹部,还有那张恬静的脸庞,何雨柱心头充满了柔情蜜意。
“睡吧。”
确认妻子睡熟后,何雨柱披上那件军大衣,轻声退到了外屋的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就是把原来杂物间收拾出来的一角。
此时窗外零星响起了鞭炮声,那是守岁的孩子们耐不住性子提前点了火。
何雨柱没开灯,就着窗外映进来的雪光,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卷早就备好的地图。
那是一份地图。
地图铺开,占据了整张八仙桌。
何雨柱的手指,从刚刚平定旱灾的秦岭淮河一线划过,最终停在了那条蜿蜒曲折、如同一条病龙般趴在华北平原上的粗黄线条上。
黄河。
中华民族的母亲河,也是一条喜怒无常的暴龙。
尤其是下游这一段,泥沙淤积,河床年年抬高,早已成了举世闻名的“地上悬河”。
开封段的河床甚至比城内地面高出十米,一旦决口,那不是发洪水,那是从天而降的泥石流,能把整个豫鲁平原几千万人瞬间埋葬。
“西北的旱解决了,这头顶上的剑,也该摘了。”
何雨柱低声自语,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大飞。”
他在心中默念。
数千里之外,万米高空之上,一只鸽子正在寒风中滑翔。
它的视野瞬间与何雨柱重叠。
下方,是漆黑如墨、咆哮奔腾的浑浊河水,两岸是在这个除夕夜里瑟瑟发抖的枯树和村庄。
“三门峡下游,花园口。”
何雨柱意念一动。
下一秒,书房内的身影凭空消失,只留下一张还在微微颤动的地图。
……
豫省,黄河故道。
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何雨柱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满是冰碴的河滩上。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涛声,那是数万吨泥沙裹挟着河水撞击堤岸的怒吼。
比起地图上的线条,亲临现场的压迫感简直令人窒息。
河水浑浊得像是一锅煮沸的泥浆,在黑夜中翻滚着,散发着一股子土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光看可不行,得摸摸底。”
何雨柱紧了紧大衣领口,看着那湍急的黑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能力发动——【自然幻化】!
一阵奇异的光波闪过,河滩上的人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体呈暗金色、鳞片足有巴掌大的巨型鲤鱼。
“扑通!”
金鲤跃入水中,溅起一朵不起眼的浪花,瞬间被涛声吞没。
冷。
刺骨的冷。
但这并不是最难受的。
何雨柱化身的鲤鱼刚一入水,就感觉像是跳进了一池子流动的砂纸里。
这里的水含沙量大得惊人,每一口呼吸,鳃里过滤的不是氧气,全是细碎的泥沙。
难怪叫黄河,这特么根本就是流动的泥石流!
何雨柱摆动尾鳍,顶着强劲的水流向下潜去。
越往下,阻力越大。
通过鲤鱼的触感,他清晰地感知到,河底根本没有坚硬的岩石,全是厚厚的、松软的淤泥。
这些淤泥像是有生命一样,层层叠叠,随着水流不断地搬运、沉积、抬高。
这就是病根。
沙不固,堤不稳,水不畅。
他在水底游曳了足足两个小时,从花园口一直游到了兰考段。在这段着名的“豆腐腰”河段,他亲眼看到了那些脆弱的堤坝根基,在泥沙的冲刷下岌岌可危。
一旦春汛到来,冰层解冻,这里就是第一个炸点。
打井那是点对点的穿刺,治理黄河,那是面对整个大自然的流体力学和地质演变。
不过,我有挂。
何雨柱闭上眼,意识调动【自然世界】。
……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
远处的荒原上,数百万吨泥土仿佛听到了神的号令,疯狂地翻涌、汇聚。
短短几分钟内,一条微缩版的“黄河”在荒原上凭空拔地而起。
从河道的弯曲度,到河床的淤泥厚度,甚至连水流的流速和含沙量,都被他模拟得丝毫不差。
现实世界中何雨柱继续往下游探查河道,空间里黄河不停的演变,最终达到与现实中完美复刻。
“注水!”
空间里,天空中降下暴雨,上游水闸洞开,浑浊的“黄河水”奔腾而下,瞬间填满了河道。
何雨柱就像个玩沙盘游戏的孩子,但这游戏的筹码,是亿万苍生。
“第一次推演,常规加固。”
何雨柱意念一动,两岸的堤坝瞬间加高加厚,变成了钢筋混凝土结构。
结果:失败。
河水虽然没冲垮堤坝,但泥沙淤积速度太快,河床继续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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