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慕青端起茶盏,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那殿下是否听说过紫霜石?或者,殿下府上有没有一位擅长制香的客人?”
楚元晟手里的茶盏顿住了。他看了慕青片刻,唇角的笑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阴沉的审视,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了几息之后开口:“柳小姐今天来,是替老三打前站的?”
“我替我自己来的。”慕青放下茶盏,抬眸看他,“殿下应该清楚,紫霜石这种东西这方世界本不该有,你府上那位制香的人,他的来历殿下心里多半也有数,我今日来不是要揭发什么,只是想跟殿下说一件事,界壁裂缝不是闹着玩的,能掉进来一个,就能掉进来第二个、第三个,你今天拿紫霜石控住皇帝,改天就有别人拿着更厉害的东西来控住你。”
楚元晟的面色终于有了变化,他放下茶盏,双手交握搁在膝上,沉默的时间比方才更长。
“你要什么?”他最后问。
“要你府上那位制香人的下落。”慕青说,“我不是来跟殿下讨价还价的,这件事的牵扯比殿下想象的要大得多,你若不把那个人交出来,等界壁进一步碎裂之后,整个武陵城都会变天。到时候你手里有没有皇帝,一点意义都没有。”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平,但楚元晟看着她的眼睛,不知为何竟觉得后背泛起一阵凉意,他手指在膝上收紧又松开,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在我府里西院客居,住了快两个月了,姓岑,自称从北边来的游方术士。”
慕青站起身,朝他微微颔首:“多谢殿下。今日之事我不会对第三人提起,也请殿下在事情平息之前,暂时停止宫里的一切动作。”
楚元晟没有答话,但也没有反驳。
慕青转身出府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她在二皇子府门外站了片刻,夜风迎面吹来,带着街道上晚炊的烟火气,她没有直接去找那个姓岑的术士,而是先绕回紫霞山叫上了周光。
周光听到她说明来意时,脸色变得有些微妙:“你说那个人姓岑?”
“你认识?”
“玄天界有个专门倒卖禁制材料的散修,姓岑,行事诡秘,被好几个宗门通缉过。”周光站起身,将外袍披上,“如果真的是他,那事情就说得通了,这人在玄天界以盗掘封印矿脉出名,紫霜石他手头肯定有不少。”
两人趁着夜色赶到二皇子府西院时,院门半掩着,里面没有点灯,慕青推开门走进去,屋内已经空无一人,桌上的茶壶还是温的,但被褥整整齐齐,像是主人匆忙离开后被人刻意整理过。
周光在房中走了一圈,弯腰从桌脚边捡起一小片碎屑,在指尖捻了捻:“紫霜石粉末,他走的时候没收拾干净。跑得倒快,看来是察觉到了什么。”
慕青在屋内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床头一道极浅的刻痕上,那道刻痕的样子与她之前在紫霞山后山老槐树上看到的记号如出一辙,同一个人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