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了皱眉,没有贸然深入,先在原地站了一盏茶的功夫,确认那股波动没有再增强,才转身回去。
第二天她叫来周光,两人一同去查看了一回,周光蹲在地上用手掌贴着地面感应了许久,站起来时脸色有些复杂:“界壁在动。不是裂开,是……在愈合。”
“愈合?”慕青有些意外。
“我也不太确定,但感觉像是有人在玄天界那边修补。”周光搓了搓手上的土,眉头皱着,“如果真的是界壁在自行修复,那之前从裂缝里漏过来的东西,可能会越来越少,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
慕青沉吟片刻,没有立刻下结论。界壁的事情她了解得不如周光多,但既然他说像是在愈合,那至少方向是好的。
至于那个姓岑的术士到底穿界成功了还是迷失在了虚空中,恐怕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入冬后第一场雪落下来的时候,楚元泽在府里办了一场小宴,只请了慕青和周光,三个人围在暖炉边吃涮羊肉,窗外雪花簌簌地落,屋子里热气腾腾。
周光喝了两杯酒,话比平时多了不少,絮絮叨叨讲了些玄天界的趣事,什么千丈高的灵树、会飞的鱼、漫山遍野的发光蘑菇。
楚元泽听得眼睛发亮,时不时追问几句,像个听故事的小孩。
慕青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人一应一答的热闹劲,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酒过三巡,周光打着哈欠先走了,屋里只剩慕青和楚元泽,炉火烧得正旺,炭火偶尔爆出几声细响,把窗外的雪声衬得愈发寂静。
楚元泽给慕青续了一杯温酒,声音比方才低了些:“青儿,你打算在紫霞山住多久?”
慕青接过酒杯,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住到不想住了为止,怎么,你想赶我走?”
“我哪敢。”楚元泽笑着摇了摇头,沉默了一小会儿,又开口,“我只是想说,不管你想住多久,那间竹舍永远是你的,要是哪天真不想住了,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他说这话时没有看她,只是盯着炉火里的炭块,火光映在他侧脸上,把轮廓勾勒得柔和又清晰。
慕青没有接话,低头喝了一口温酒。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在炉火噼啪的声响中轻轻“嗯”了一声,便算作回答了。
窗外雪越下越大,整座武陵城都覆在茫茫的白色里,紫霞山的轮廓在夜色中看不分明,但山上的灯火还亮着,映在雪地上暖融融的一小片。
这个冬天过得比预想中要快,开春的时候,后山的雪水融化成溪流,沿着山涧一路淌下山脚。周光在山脚的小屋前种了一圈篱笆,又养了两只鸡,每天早上都能听见咯咯的叫声传上半山腰。
慕青有时下山路过,会顺手给他捎一壶酒,两人坐在篱笆边聊几句闲话,说的也大多是些没要紧的事。
柳明心那边托人送了一匣手抄的佛经过来,说是在佛堂抄的,给慕青求了个平安符夹在里面。
慕青收了匣子,将平安符挂在了竹舍的门框上,红色的穗子在风中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