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康博览会的喧嚣还萦绕在耳畔,陈阳握着刚签完的意向订单,指腹摩挲着纸上工整的字迹,嘴角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展位前的人流渐渐稀疏,夕阳透过场馆的玻璃窗斜切进来,把展台上的零件镀上一层暖金。二柱正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宣传页,额头上沾着灰尘:“陈哥,这一天下来,脚都快磨破了,不过值了!一共签了七个意向单,还有三个客户说要去咱们车间看看。”
陈阳弯腰帮他把宣传页叠整齐,帆布包里的传呼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是傅星的号码,只有短短六个字:“料已验,妥。勿念。” 指尖顿了顿,他快速回复:“客户将赴厂,备妥。你少劳累。” 传呼机发出“嘀”的一声确认音,他把机器塞回包里时,摸到了口袋里的薄荷糖——早上出门前傅星塞给他的,说场馆里人多嘈杂,嗓子容易干。
“陈哥,咱们什么时候回去?”二柱扛起装满样品的纸箱,语气里带着疲惫,却又透着兴奋。
“明天一早走,”陈阳站起身,目光扫过展位上剩下的样品,“把这些核心样品都带上,客户去车间考察时,得让他们亲眼看看咱们的生产工艺。对了,你去附近的五金店问问,有没有加厚的泡沫垫,回程路上样品别磕着。”
二柱应声跑开,陈阳则走到展位边缘,望着场馆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不远处,昌盛厂的展位前冷冷清清,赵老板正对着几个经销商赔笑,手里拿着的样品被人随手丢在桌上——想来是经过昨天的对比,没人再愿意相信劣质零件。陈阳收回目光,心里没有半分得意,只有踏实。傅星总说,做五金生意,拼的不是一时的低价,是夜里能睡安稳觉的底气。这句话,他一直记着。
夜色渐浓,永康的街头飘着饭菜的香气,陈阳和二柱找了家小饭馆,点了两个家常菜。菜刚上桌,传呼机又震了,还是傅星:“晚食热,归时告我。” 陈阳低头看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机身,对二柱说:“你先吃,我给傅哥回个传呼。” 他走到饭馆门口的公用电话旁,投了一枚硬币,拨号时指尖稳得很,电话接通的瞬间,傅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车间机器残留的嗡鸣余韵:“客户那边谈得怎么样?”
“都顺利,三个客户定了后天去车间,”陈阳靠在墙上,声音放轻,“你晚饭吃了吗?车间的事别熬太晚。”
“刚吃了,二柱妈送来的玉米粥,”傅星的声音顿了顿,“原材料的事解决了,上午送来的那批合金纯度不够,我让供应商拉回去换了,明天一早能送到。你回程路上注意安全,让二柱开慢点。”
“知道了,”陈阳笑了笑,“我给你带了永康的酥饼,甜口的,你爱吃的那种。”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声极轻的“嗯”,随后是傅星略显沙哑的叮嘱:“别乱花钱,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陈阳站在原地愣了愣,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他却觉得心口暖融融的,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传呼机,屏幕上还停着傅星的留言。
与此同时,乡镇的车间里,傅星刚挂了电话,就把传呼机放在工作台的显眼位置。桌上摆着没喝完的玉米粥,旁边放着一张生产计划表,他拿起笔,在“客户考察”一栏标注了重点,又在后面添了“清洁生产区、备齐检测报告”几个字。车间里的工人都已经下班,只剩下几盏应急灯亮着,机器安静地伫立在阴影里,傅星走到成品架前,逐一检查明天要发往李老板那边的零件,卡尺在指尖灵活转动,每一个数据都核对无误后,他才松了口气。
工作台的抽屉里,放着陈阳上次给他买的耳塞,他拿出来试了试,隔音效果很好,车间里残留的机器余响瞬间淡了下去。指尖抚过耳塞的橡胶边缘,想起陈阳递给他时说的“别硬扛”,傅星的嘴角微微牵起。他转身走到灶房,把剩下的玉米粥倒进保温桶,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菜包子——是早上特意给陈阳留的,怕他回程路上饿。
第二天一早,陈阳和二柱载着样品和订单资料,踏上了返程的路。卡车在乡间小路上颠簸,陈阳靠在车窗边,手里攥着傅星给的薄荷糖,时不时含一颗。二柱开着车,闲聊道:“陈哥,你发现没,傅哥每次在你出门前,都要把东西检查好几遍,连水都给你装温的。” 陈阳笑了笑,没说话,眼底却漾着暖意。他看向窗外掠过的田野,心里盘算着客户考察的流程,又想起傅星昨晚的叮嘱,忍不住拿出传呼机,给傅星发了条消息:“已出发,预计午时到。”
没过多久,传呼机震动起来,傅星的回复很简洁:“路滑,慢些。车间已备妥。”
午时刚过,卡车缓缓驶进院子。陈阳刚下车,就看见傅星站在车间门口,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显然是刚打扫完卫生。阳光落在他的发梢,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眼神却亮得很,直直落在陈阳身上。“回来了?”傅星走过来,自然地接过陈阳手里的帆布包,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察觉到陈阳手凉,眉头微蹙,“路上吹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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