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拉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陈阳手腕上的薄茧，那是常年跑市场、搬货磨出来的：“别硬刚，实在谈不拢，我这边先调整生产计划，先用库存的材料做普通订单，出口单等材料到位再做。”
“我知道，”陈阳笑了笑，掰开傅星的手指，指尖不经意间摩挲了一下他的掌心，“我有分寸，谈不拢还有其他供应商，总不能被他拿捏。”
陈阳走后，傅星回到车间，把库存的原材料盘点了一遍，让工人先做杭州王老板的常规订单，出口试单暂时停手，等新料到位。他站在工作台前，看着手里的出口单细则，心里难免有些担心——李老板是他们合作了快一年的供应商，材料质量稳定，要是换其他供应商，还得重新检测纯度，耽误时间。他掏出传呼机，给陈阳发了一条消息：“库存料够做常规单，出口单可等，勿急。”
没过多久，传呼机震动，陈阳的回复传过来：“已到，谈中。勿念。”
短短四个字，傅星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他把传呼机放回口袋，拿起那支淡蓝色的铅笔，在出口包装的图纸上又添了几笔，标注出钢带固定的位置，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清晰的痕迹，就像他和陈阳走的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
陈阳到了李老板的仓库，远远就看到仓库门口停着昌盛厂的货车，赵老板的副手正和李老板说着什么，脸上带着得意的笑。陈阳心里了然，果然是赵老板在背后搞鬼，想借着原材料涨价的由头，一边抬价卡他们的货，一边抢着给自己供货，一箭双雕。
李老板看到陈阳，脸上露出几分尴尬，迎上来道：“陈老板，你来了，坐。”
“李老板，不用坐了，”陈阳开门见山，语气平淡，“昨天咱们谈好的价格，二十二块一公斤，今天你发传呼说提价，什么原因？”
李老板搓了搓手，面露难色：“陈老板，你也知道，最近全国的合金材料都涨价，我这边进货价也高了，不涨价的话，我就得赔钱。况且，昌盛厂的赵老板说了，愿意出二十五块一公斤，全包我这一批货，我也是难做啊。”
“二十五块一公斤，”陈阳笑了笑，走到仓库的料堆前，用检测工具挑了一块料，测了测纯度，“李老板，咱们合作快一年了，我从来没拖欠过尾款，每次都是批量采购，你的料，我也一直是按最高价收的。赵老板给你二十五块，看似高，可他每次拿货都拖尾款，而且他的厂子小，走货量少，你卖给他，不如卖我。”
他顿了顿，放下检测工具，看向李老板：“我可以给你二十三块一公斤，比昨天贵一块，比赵老板低两块，但我承诺，这一批料我全要，总共五百公斤，全款付清，而且后续半年，我厂里的原材料全从你这进，独家供货，怎么样？”
李老板眼睛一亮，显然是动了心。独家供货，全款付清，半年的长期合作，这比赵老板的一次性高价拿货划算多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昌盛厂的副手，那副手脸色铁青，却无话可说——昌盛厂根本做不到全款付清，更别说半年的独家供货。
“陈老板，爽快！”李老板一拍大腿，“就按你说的，二十三块一公斤，五百公斤全给你，后续半年，我给你独家供货，质量绝对保证，要是有半点偏差，我十倍赔偿！”
“合作愉快。”陈阳伸出手，和李老板握了握，心里松了口气。这场博弈，他没硬刚，而是用长期合作的诚意和实际的利益，拿下了原材料，既没让厂子吃亏，又稳住了供应链，还断了昌盛厂的念想。
签完合同，陈阳安排货车送货，自己则在仓库等着，亲自看着工人装货，生怕出半点差错。装货间隙，他掏出传呼机，给傅星发了条消息：“谈妥，二十三一公斤，五百公斤全要，半年独家供货，货车已发，中午到厂。”
几乎是瞬间，傅星的回复就传了过来：“好。等你回来吃午饭，我让食堂炖了排骨汤。”
陈阳看着传呼机上的字，嘴角忍不住上扬，指尖摩挲着屏幕，心里暖烘烘的。他能想象到傅星在厂里安排食堂炖排骨汤的样子，一定是站在灶台边，跟食堂的阿姨反复叮嘱，要炖得烂一点，放枸杞，那是他爱喝的口味。
中午十二点，原材料货车准时到厂，傅星带着工人卸车，亲自检测每一批料的纯度，99.6%的纯度，比之前的还要高，完全符合出口单的要求。陈阳跟着货车回来，刚进院子，就闻到了排骨汤的香味，食堂的阿姨端着两大碗汤出来，碗里飘着枸杞和玉米，热气腾腾。
两人坐在车间门口的小桌边，喝着排骨汤，啃着排骨，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陈阳把和李老板谈的细节讲给傅星听，傅星一边听，一边点头，眼里满是赞许：“做得好，没硬刚，还拿了独家供货，既稳住了料，又断了赵老板的念想，比我想的周全。”
“都是跟你学的，”陈阳笑了笑，给傅星夹了一块玉米，“你在厂里盯生产，心思细，我跑市场，就得学会算长远的账。咱们俩，一个守内，一个拓外，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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