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广场,黄昏。
胖大姐收摊以后坐在老刘叔的石墩子边上翻手机。
屏幕上滚动着新闻推送,标题一个比一个长——“上帝之手宣布公开第五代基因编辑载体设计思路”、“全球基因编辑开放数据库今日上线,首批包含四万组失败实验数据”、“安德斯手绘电路图全球疯传,MIT教授评论‘这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硬核的开源硬件’”。
“老刘,你看这个。安德斯把手绘电路图都传上去了。”
“下面怎么说?”
“有个评论说——‘这电路图画得比毕加索的速写还潦草,但我盯着看了半小时,发现每一根线都有道理。’”
“你懂电路图?”
“不懂。但懂了另一件事,为什么上帝之手要把压箱底的东西全抖出来。”
“为什么?”
“因为怕没人接着干,你想啊,冯·艾森伯格家族当年也是牛得不行,五代人攒了多少好东西。结果呢?关起门来做,做到最后门里只剩几个老家伙。要不是伊莎的脐带血救了家族基因,现在连继承人都成问题。”
老刘叔把烟头掐灭。
“上帝之手现在就那几个老家伙——布莱恩、理查德、乔治、安德斯。最小的安德斯都多大年纪了?他们把东西全公开,不是大方,是怕。”
“怕什么?”
“怕自己干不动的时候,这些东西没人接着弄。所以趁还干得动,把种子撒出去。撒得越多越好,撒到全世界的年轻人手里。”
胖大姐把手机收起来。
“你这说得——好像上帝之手在安排后事。”
“不是后事,是后继。后继有人,事才不是后事,你以为那些从哈佛跟过来的博士生、那些在公开课评论区吵‘壁垒太高’的年轻人、那些在MIT重新校准温控系统的研究员——他们是什么?”
“是什么?”
“他们是种子,布莱恩撒了一把种子出去,能发芽的发芽,发不了芽的当肥料。过十年,总有那么几个长成树。那时候上帝之手就不是一个团队了,是一片林子。”
胖大姐把鱼铲往包里塞。
“你这么一说,我想起莫总了。莫总当年在派币群里天天做梦发财,后来小苹果治好了,他才明白发财不是一夜的事。现在在工地上绑钢筋,手上全是茧子。他说等攒够钱了要回去给那些还在群里做梦的人一个个道歉。”
“这跟种子有什么关系?”
“布莱恩撒种子,莫总也撒种子——一个是技术的种子,一个是人的种子。种子撒下去,得有人浇水。你卖鱼,我卖菜,阿丽卖糯米饭——我们负责浇水,他们负责长。”
“等林子长起来,谁还记得哪棵树是布莱恩种的,哪棵树是安德斯种的。只记得林子在这。病人在林子里能找到药。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