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决浮云,下绝地纪’——这、这不是《庄子·说剑》中的句子么?”
听着云璃口中之喝,几位文人微微一愣,有人低呼出声。
庄子论剑,有“上决浮云,下绝地纪”之语,说的乃是天子之剑,直指苍穹、斩断地维,是平定四海的帝王之器。
云璃以稚龄之姿,挥刀之时竟脱口而出此等恢弘词句,实在令人惊愕。
另一位文士沉吟道:“庄子《说剑》分三等:而天子之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
“云璃喊出‘上决浮云,下绝地纪’,分明是摸着了天子之剑的门槛,难怪刀势如此霸道。”
文士心中感慨,天子之剑便是前刺所向披靡,上举凌驾九天,下按深彻地底,运转横扫四方,威势无边。
向上能劈开漫天浮云,向下能斩断大地根基。
云璃那大开大合的一招一式确实符合天子之剑的气势。
…………
[一番清缴,彦卿淡淡道:“我赢了,云璃小姐。”]
[“只是侥幸罢了。”云璃哼了一声,仍有些不服输。]
[经历战斗的彦卿此时心中压力释放不少,淡笑道:“你还是乖乖把剑还我,恭恭敬敬地向我道歉,然后哭着鼻子回去向爷爷诉苦吧。”]
[“遇上我是你的运气。我对你那把又大又沉、锈迹斑斑的铁剑不感兴趣。我也没有夺人武器,顺手牵羊的爱好。”]
[“不过是斩了些怪物就得意忘形。”云璃眉头微蹙,“哼,能不能夺走我手中这把剑,你倒是可以试试啊?”]
[话落,彦卿与云璃眼中寒光一闪,齐齐纵身跃起,稳稳落于街边一座高耸的飞檐之上。]
[二人唤出各自兵刃,旋即向对方冲去,云璃双手挥刀,厚重的刀身在空中接连划过圆弧,锵锵锵——彦卿长剑撞上刀面,火花四溅,声声清脆。]
[数个回合下来,彦卿顿觉这里檐角逼仄,只容落足之地,随即足尖轻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另一座檐角,边战边退,同时不断施展剑诀,连绵不绝地袭扰着云璃。]
[两人在廊檐飞翘之间一前一后疾行,剑光刀影交织成片,瓦砾纷落如雨。]
[而刹那间,云璃看准边退边攻的彦卿回身操控飞剑的空挡,阔刀高举,猛地砸劈而下。]
[彦卿瞳孔一缩,侧身躲避,却已被逼至屋檐边缘,脚下不慎一滑,朝下坠落——下方的三月七只觉得一道黑影笼罩自己,抬头就见彦卿的身体自上方向自己砸来。]
[三月七只来得及惊叫一声,绝望地闭上眼睛时,彦卿在半空中调整身姿,御驶飞剑,朝远方飞去。]
[云璃依旧紧追不舍,身形在屋檐之上跃动,不断以刀身格挡彦卿攻来的飞剑,旋即旋身蓄力,瞄准空中的彦卿,将阔刀投掷而去——]
[势大力猛的阔刀速度飞快,彦卿来不及反应,直接被击落坠地。]
[云璃乘胜追击,从空中接过尚未落地的阔刀,再次朝彦卿掷去——]
[彦卿安稳落地,躲过阔刀之时,云璃从半空中翻滚卸力,脚步迅捷,反手拔出直插地面的阔刀,整个人朝彦卿疾冲而去。]
[彦卿提剑迎上,身形如电。两人同时大喝一声,刀剑齐出,向对方猛然劈砍而去。]
[刀剑即将交击的刹那,一道高挑身影无声无息地步入二人之间。]
[来人双臂微抬,双指并拢,不疾不徐地探出——左手两指稳稳夹住彦卿的剑尖,右手两指轻轻钳住云璃的刀锋。]
[剑气刀风骤然消散,刀剑悬在半空,再难前进分毫。云璃奋力想要争夺,却发现手中的兵刃竟如嵌在铁石之中,纹丝不动。]
[那人面容淡然,眉眼间不见半分波澜,仿佛方才接住的不是足以开山裂石的刀剑,而是两片随风飘落的树叶。]
风云中,无名望着天幕中那双指接住刀剑的女子,瞳孔猛然一缩,低声惊呼:“那……那是何人?狐耳女子,竟有如此修为?”
步惊云亦是满面惊骇:“双指接剑,已是匪夷所思;双指接刀,更是闻所未闻。”
“更何况是同时接住彦卿与云璃的全力一击!狐人族中竟有如此强者!”
看清云淡风轻接下云璃和彦卿攻势之人头上长有狐耳,更让师徒二人满心惊愕,没想到仙舟中,向来没有出现个人武力超凡的狐人族中有这样的人物。
“不是将军,便是隐世不出的高手。”
无名思索片刻,沉声道,“这般云淡风轻、举重若轻的气度,绝非寻常武夫。”
“先前椒丘曾提及曜青将军前往鳞渊境,而丹鼎司与其相接,此人怕便是那位天击将军……”
…………
[“两位小朋友,打得不错啊。”]
[身手矫健的狐人女子缓缓松开钳住刀剑的手指,淡然自若,“不过,你们俩一边只知闪躲,自以为身法灵动;另一边力大砖飞,总是妄想一击克敌…战术和技法都有缺漏。”]
[云璃皱眉看向对方,“你是谁?”]
[“我嘛,我只是一个来丹鼎司求医问药的病人,顺道路过的看客。”]
[狐人女子双臂环抱,淡淡道:“原以为罗浮演武仪典召开在即,能在擂台上一饱眼福,却没想到还能在治病救人的丹鼎司里瞧见这么一场精彩的战斗。”]
[“罗浮之上的怪事还真多啊。”]
[感叹一声,旋即忽然女子继续道:“不过我有个小小的建议,与其在外私斗,我更想看两位小朋友借着演武仪典的机会,上擂台堂堂正正地把对方打个半死,如此一来,什么仇怨都一笔勾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