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丘声音微顿,背对二人的飞霄却露出一抹洞察的笑意,「“不过」…接下来你要说「不过」了对吧?”]
[椒丘继续道:“不过嘛,随演武仪典所涌入的人群可是不安和流言最大的传声筒。一着棋错,乱象迭起。”]
[貊泽适时出声,接话道:“街上的云骑颇为警醒,可见那位将军还是明白这层道理的。至于别的,我瞧不出来。”]
[“以后有这等面见将军的好差事,你还是饶了我吧。”椒丘扶额,面露无奈,“我一个随军医士怎么就要被推到台前,和两位将军谈笑风生了呢?”]
[貊泽同样点头,“我的工作性质也不适合人前露面。”]
[“别抱怨了,我看你们两个身上也没多几个窟窿眼嘛。”]
[飞霄笑了笑,转身看向二人,“在接触之前,我想先摒弃成见,观对方「所成之势」再下判断。”]
[“这所成之势嘛,自然就是街上云骑的风貌,人们的风评,还有与他亲近之人的行止。”]
[椒丘了然于心,点头道:“「军之强弱,非在其卒,实在其势。审势之成,乃明强弱。」将军所言,属下受益匪浅。”]
[“好好一句大白话,让你一翻译,我自己都听不懂了。”飞霄摇头一叹,“总之,这是我打仗时的习惯,你们也给我习惯习惯吧。”]
[椒丘轻笑道:“您这是把景元将军当作敌人审视了吗?”]
[飞霄不置可否道:“罗浮仙舟治军最久的将军,他的敌人,还会少吗?”]
“……”
李世民听着飞霄的回答,不禁微微颔首,语带感慨:“看来这位天击将军,对景元,是有些看法啊。”
“她说‘摒弃成见,观对方所成之势’,此乃战场上的习惯,亦为将帅审视对手之习。飞霄是将景元当作对手在审视啊。”
他听得明白,飞霄的话模棱两可,既像是在说景元树敌众多,也是在暗示她自己未必不是其中之一。
…………
[过了片刻,椒丘又开口道:“对了,将军,你已经见过衔药龙女了吧?能否让我瞧瞧她开出的诊断处方?”]
[飞霄摇摇头,“对于我的情况,龙女也无法可施,只是让我「吃点好的」。”]
[椒丘微微沉默,“…就算是名动一方的衔药龙女,也没法子么?”]
[“不必担心,我会完成当年的承诺,找到医好你的办法。眼下我已有了眉目。”]
[“椒丘,生死之事,自有定数。”飞霄淡然一笑,回身继续望向远方云卷云舒的景色,“自从军之日开始,我就立下誓愿,余生要成为仙舟的锋镝,射向丰饶孽物。”]
[飞霄陷入回忆,天幕适时浮现年轻时的她站在兵器甲胄四处散落的战场之上,仰望着夜空中那抹色彩缤纷的流光,伸出手想要抓住的景象。]
[“只要能完成这一夙愿,往后究竟能活多久…我都不在乎。”]
[飞霄声音平淡,继续道:“你刚刚说我将景元视作敌人…不,我的敌人从来只有自己。”]
[“……”]
[飞霄话落,椒丘沉默不语。]
[貊泽想了想,出声道:“「吃点好的」,所以…晚上我们吃什么?”]
[椒丘无语地看了过去,“你小子…到底会不会看气氛?”]
[飞霄轻笑一声,“你们俩自个儿安排吧,我和一位多年没见的老战友有约了。”]
“……”
“飞霄将军竟是真身有隐疾,专程前来问诊?”
本以为飞霄是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思,顺便见识一番衔药龙女出神入化的医术的几名医士听着飞霄几人的话猛地微愣。
他们原本想着论实力与体魄,飞霄方才徒手拦下激斗的彦卿和云璃,动作行云流水,气息沉稳绵长,瞧着完全不像是身有疾患的模样。
本以为是抱着来都来了的念头顺势求诊,见识白露的医术,没想到对方真的需要诊治。
“看她方才出手利落,言行也爽朗肆意,半点病态都瞧不出来,实在难以想象会抱恙在身。”
一名年轻医者低声感慨,眸光中满是诧异。
身旁同伴微微颔首,接话道:“寻常病痛,断不会劳烦龙女亲自诊治,还特意插队求诊。”
“想来将军身上的,怕是积年旧疾,或是伤及本源的隐症,寻常药石根本难以奏效。”
“也是,常年征战沙场,刀光剑影里搏命,身上难免落下暗伤。”另一人轻叹,“曜青战事不休,她身为天击将军、领军之人,身先士卒,旧伤反复也在所难免。”
“外表看着强悍无匹,内里的苦楚,旁人又怎能尽数知晓。”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回过味来。
先前只当飞霄风趣跳脱、实力冠绝一方,只觉她是个快意洒脱的人物,此刻知晓内情,心中又多了几分唏嘘。
“难怪她方才只想寻处地方透气,想来是问诊过后身子尚不舒坦,不愿久留。”
“堂堂「大捷将军」,上阵能挡千军,私下却也要受病痛纠缠。再厉害的人物,终究也是血肉之躯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