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就来!”林凛应了声,牵着妹妹往水缸边去。
堂屋里,林敬波已经坐在八仙桌主位,手里拿着旱烟杆,却没点,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桌上摆着几碟小菜:腌萝卜干、炒花生米、还有昨晚剩下的半条蒸咸鱼。林岽坐在特制的高脚竹椅里,小手抓着木勺,正“啊啊”地往嘴里送空气——小家伙一岁一个月,刚学会自己吃饭,虽然十次有八次喂到鼻子上。
“依公早。”林凛端了粥出来,先给爷爷盛了满满一碗。
“早。”林敬波接过碗,看了眼孙女,“昨晚睡得好?”
“好。”林凛点头,在爷爷身边坐下。她能感觉到爷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里有探究,有关切,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郑美娇端着菜进来,听见这话,接口道:“能睡不好么?自家的床,自家的被,比外头哪都强。”她把盘子放下,凑近林凛看了看,“就是瘦了,也黑了。东海那地方,海风大,日头毒,小姑娘家家的,晒黑了可不好看。”
“黑点健康。”林敬波说,夹了块咸鱼放林凛碗里,“多吃点,补回来。”
“就是,黑点怕什乇?”曹浮光端着红糖糕进来,听到这话笑了,“咱渔家的囡仔,哪个不是晒得黑黝黝的?健康就好。”
郑美娇不赞同地摇头:“那不一样。依凛是要读书的,以后要当先生、当大夫的,白白净净的才好看。”说着,她又夹了块红糖糕给林凛,“多吃点,这个补血。”
林凛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心里暖暖的。这就是家,这就是奶奶——明明心疼你,嘴上却要挑你的刺;明明想对你好,却总用最笨拙的方式。
“依嫲也吃。”她夹了块红糖糕放到奶奶碗里。
郑美娇怔了怔,看着碗里的糕点,眼眶突然有点发红。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你这囡仔,自己吃就是了,给我夹什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