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美娇没动,还坐在桌边,眼神空茫地望着门外。林凛洗了碗出来,看见奶奶这样,心里一酸,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依嫲,”她小声说,“我下午想去看看依姑,您要不要一起去?依姑说想您了。”
郑美娇回过神,看着孙女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摸了摸她的头:“你去吧!依嫲就不去了。你小姑带俩囡仔,忙得很,我去她还得张罗饭菜,更忙。”
“那您在家歇着,我带了红糖糕就去,看一眼就回来。”林凛说。
“嗯,去吧!”郑美娇点头,又想起什么,“等等,我前几日做了两双虎头鞋,你给依锦和依辉带去。七个多月的囡仔,正学站呢!得穿软底的鞋。”
说着,老太太起身进了里屋,不多时拿出个蓝布包袱,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两双虎头鞋。鞋是红布做的,虎头绣得活灵活现,眼睛用黑线绣成圆溜溜的,虎须用金线,很是精致。
“您这手艺,还是这么好。”林凛接过,真心赞叹。前世奶奶去世后,她就再没见过这么精细的虎头鞋了。
郑美娇脸上露出点笑意:“老了,眼睛花了,绣得不如从前。你依姑小时候穿的虎头鞋,那才叫好,虎眼睛会用琉璃珠子,走起路来滴溜溜转,可神气了。”
“您不老,还能做好多好多双呢。”林凛抱着包袱,认真地说,“等依漺、依岽长大了,娶媳妇生孩子,您还得给重孙做。”
这话把郑美娇逗笑了:“你这囡仔,嘴倒是甜。行,依嫲等着,等你嫁人生囡仔,依嫲给你囡仔做十双八双,穿到会跑!”
祖孙俩说笑着,刚才那点阴郁散了不少。林凛心里明白,奶奶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惦记着四叔一家。可有些结,不是三言两语能解开的,得等时间,等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