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纪委书记也立刻起身,面色严峻地点头:“是,王书记!我马上安排!”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万钧的一幕惊呆了。
一个副厅级的市卫计委主任,在省委领导调研的座谈会上,因为汇报不实、涉嫌内外勾结,被当场拍桌子怒斥,并即刻宣布停职、立案审查!
这种视觉冲击力,这种决断力,这种毫不留情、当场发作的霸气,让在场的每一位吕州官员都感到脊背发凉,心底发寒。
他们看向祁同伟的眼神,充满了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这位年轻的省领导,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厉害得多,也狠辣得多!
而易学习本人,在听到“停职审查”、“立案调查”、“一查到底”这几个字眼时,
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抽空,眼睛一翻,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怪响,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瘫倒在地,竟然直接吓得昏死了过去!
“易主任!”
“快,扶一下!”
会场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个人手忙脚乱地上去搀扶、掐人中。祁同伟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一只碍眼的苍蝇被拍晕。
他没有理会混乱,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缓缓移向会议桌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位从会议开始就沉默寡言、试图降低存在感的中年男人——仁济医疗集团董事长、吕州第一人民医院的大股东、港商陈启泰。
此刻的陈启泰,低着头,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桌面,仿佛在研究木头的纹理。
但从祁同伟的角度,能看到他紧抿的嘴唇,和那低垂的眼帘下,一闪而过的、如同毒蛇般阴冷凶戾的光芒。
祁同伟心中冷笑,声音清晰地传入会场每一个人的耳朵,也重重地砸在陈启泰的心上:
“陈启泰先生,还有在座的其他几位港方代表。”
他的语气平静下来,却比刚才的怒斥更让人感到压力:“你们来汉东投资,我们欢迎。合法经营,照章纳税,为地方经济发展做贡献,我们支持。但是——”
他话锋一转,如同出鞘的利剑:
“如果想靠着过去某些人给的非法便利,用低廉的价格攫取我们最核心的公立医疗资源,然后当成摇钱树,不顾百姓死活,疯狂榨取利润;
甚至现在还妄想利用改革之机,狮子大开口,继续敲政府的竹杠,吸老百姓的血……那我告诉你们,在汉东,在共产党领导下的汉东,绝无可能!”
祁同伟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陈启泰:
“吕州一院的股权,你们必须无条件、按照合规合理的价格交还!不是三个亿,也不是两个亿,而是经过严格审计、符合法律和市场规律的价钱!多一分都没有!”
“我奉劝各位,认清形势,放弃幻想。
汉东的医改,是为了八千万百姓的健康福祉,是大势所趋,民心所向!
任何试图阻挡、或者想在这个过程中继续捞取不义之财的个人或集团,都将是螳臂当车,最终只会碰得头破血流!”
“如果你们执迷不悟,还想耍什么花样,”
祁同伟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无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就别怪政府采取雷霆手段!到时候,损失的恐怕就不仅仅是医院的股权了!勿谓言之不预!”
最后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陈启泰等港商代表的心头,也震撼了在场的所有吕州官员。“勿谓言之不预”——这是最高级别的警告!
陈启泰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但那放在桌下的双手,却已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羞辱、愤怒、恐惧,还有一丝被彻底激起的凶性,在他心中疯狂交织。
祁同伟不再看他,转向王谦和其他与会干部,语气恢复了常态,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吕州一院的股权回收工作,必须严格按照省里的要求和审计结果执行!王谦同志,这件事你亲自抓,市纪委全程监督!我要在半个月内,看到明确的结果!”
“是!同伟书记,我一定亲自督办,坚决落实!”王谦立刻表态,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一场原本计划“和谐圆满”的调研座谈会,以如此惊心动魄、充满火药味的方式戛然而止。
祁同伟拂袖而去,留下满室死寂和一片狼藉的会场。王谦铁青着脸,指挥人将昏厥的易学习抬走,并立刻部署对易学习的审查工作。
而角落里,陈启泰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缓缓站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会议室。他的背影,僵硬而冰冷。
吕州宾馆,最顶层的豪华套房。
窗外是吕州璀璨却冰冷的夜景,窗内却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抑和暴戾。
昂贵的红木茶几上,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雪茄和威士忌混合的呛人味道。
刘兆基脸色铁青,背着手在厚厚的地毯上焦躁地踱步。陈启泰则像一头困兽,坐在沙发上,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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