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日没黏着妈妈,几个孩子心里空落落的,浑身都透着股不自在。
原本计划说好乖乖吃完饭就洗漱睡觉,可一家人难得凑得整整齐齐,满屋子都是热闹暖意。
孩子们心里雀跃不已,这点约定早被抛到了脑后,睡意全无。
吃过午饭,林晓晴便提着大包小包从外头回来,手里塞满了各式稀罕吃食,糕点。
零嘴、卤味样样齐全,一件件摆上桌,不大的木桌瞬间被堆得满满当当,香气四散。
知晓家里人多热闹,吴光耀特意拉着高大成忙活一趟。
两人先细心把林家几个小姑娘安稳送回家,又马不停蹄蹬着三轮车往镇上赶,专门拉回了满满一车夏日最解馋的饮品。
各色汽水饮料挨个摆开,琳琅满目。透亮的北冰洋带着橘子清甜,冰峰汽水爽口解腻,还有醇厚独特的格瓦斯,都是现下最时兴的口味。
随后又端出提前冰镇好的西瓜,一刀切下,鲜红的瓜瓤裹着晶亮汁水,整整齐齐码在白瓷盘里,凉丝丝的清甜瞬间漫满全屋。
一场专属于盛夏夜晚的家庭狂欢,热热闹闹地拉开了帷幕。
屋里灯火明亮,暖意融融。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满脸笑意,丝毫没有寻常老人夜里困倦的模样。
平日里早睡静养的规矩全然抛在一边,看着满屋子儿孙绕膝、笑语满堂,只觉得满心欢喜。
半点不嫌弃孩子们吵吵闹闹,安安稳稳坐在一旁,慢悠悠摇着蒲扇,静静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阖家团圆。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在外做工的林大江和胡凤梨也踏着夜色收工归家。
一进门就被满屋的烟火气裹住,奔波一天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自然而然加入了这场热闹的家宴。
金枝儿手脚麻利,早早在厨房忙活妥当,端出刚烙得的酥脆煎饼,又调好了劲道爽口的晾干面。
热油的香、面粉的醇、料汁的鲜交织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一屋子人低头吃食,满耳都是咀嚼的细碎声响,人人吃得香甜满足,无话不谈,处处都是温馨烟火气。
连日来心里压着烦心事、时时郁郁寡欢的林顺意,此刻也彻底卸下了满心愁苦。
他左手攥着一瓶冰汽水,右手拿着油润喷香的鸡腿,吃得满嘴流油,眉眼弯弯,不亦乐乎,少年人的鲜活劲儿尽数回来了。
头顶老式吊扇慢悠悠转着,叶片老旧,转起来发出吱吱啦啦的轻响,晚风顺着门缝窗缝悠悠吹进来。
裹挟着食物香气与孩童笑闹声,把夏日夜晚的鲜活、热闹与温柔,尽数娓娓诉说。
说笑嬉闹间,桌上的吃食渐渐见了底,众人也都吃得七分饱,气氛恰好温热松弛。
林晓迎悄悄侧头,与身旁的田有粮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交汇,皆是了然默契。
稍作停顿,林晓迎微微坐直身子,清了清嗓音,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座的父母、长辈与兄弟姐妹,趁着此刻全家人齐聚一堂、气氛和睦的契机,缓缓开口:
“爸妈,各位长辈,趁着今天大家都在,我有件要紧事想跟家里商量商量,是关于咱们老屋盖房子的事。”
她定了定神,语气笃定又稳妥,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规划:
“我仔细盘算过了,打算把家里现在的老屋全部拆掉重建。
我想在院子对面盖一排厦房,样式、格局都跟咱们现在住的这边房屋一模一样。
里面隔出一间宽敞的厨房、一间储物仓库,剩下四间规整的卧房,正好我们姐妹四个,每人分得一间,各自有专属的住处。
除此之外,我还打算在院子后头再盖一座气派的主房,直接修成上下两层的小楼。
这主楼就留给爸妈和阿意居住。后续装修咱们灵活安排,若是暂时用不上,就只简单装修一楼,日常居住、堆放杂物都够用。
日后家里人口增多、需要用房的时候,再把二楼整体装修妥当,到时候家里宽敞亮堂,一家人住着也舒心安稳。”
众人都觉得这份规划切实可行,林初一略一思索,开口向三姐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咱们不必一次性盖太多房屋,免得空占地方、白费人力物力。
老屋进门东侧只需搭建半边屋子,西侧空地再加盖两间就够用了。
原先当作教室的这片场地宽敞又显眼,正好改建成会议厅,不管是接待来客,还是摆放展品做展示都十分合适。
室内一侧摆放沙发作为会客区,另一侧用玻璃墙做隔断,再顺着院墙另开一道出入口。
这样一来,日后有领导前来视察,通行便利不说,整体环境也整洁规整,看着格外体面。”
林晓迎点点头,田有粮想想,“你三姐的意思是给你们姐们每人一间房子,以后回娘家想注多久都可以。”
林大河吃了一牙西瓜,今天的西瓜是真甜啊。他看看媳妇,汁水散到了口中,真正的口齿留香啊。
金枝儿点点头,你们看着办,商量着来。也不用考虑的太多,咱还有院子,这里你就按需要了盖。
姐们几个都没意见。
角落里的林顺意放下7手里的骨头,擦擦手,喝了一口饮料。
轻飘飘的说,“三姐,你盖房子不是应该和我这个主人说说,不该等我同意再盖吗?
三姐,你是嫁出去的姑娘。你有什么权利在上河村盖房子,还给每一个人都盖一个。
是不是在你们的心里,我这个男孩就是一无是处,不会有出息。
或者说你们就确定我以后不会待见你们,不给你们地方住。为什么你们就能心安理得的抛弃我,忘记我。
爸爸妈妈生气一辈子,爸爸:不管家半辈子,不就是因为姐姐们是女孩子吗?为什么有了我,反倒不好了。
反倒觉得我这个男孩子没用了,不稀罕了呢?
林顺意声声控诉,让屋子里的众人都瞪大了眼睛,什么?不重视?不稀罕。
金枝儿首先惊慌,她看着林顺意,结结巴巴的说,不是的儿子。你很好很优秀的。
林顺意打断她的话。不是的,没有,妈妈,你没有。
你可能三姐四姐的时候,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满意,是骄傲,是疼惜。
看我的时候,是像看王珍珍,王宝宝一样,是淡淡的,是别人家的孩子。”
金枝儿忙摆手,不是的,不是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