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打断他。
“你们以后出任务,身份可能是赌客。”
“连赌场里的规矩都不懂,装都装不像。”
“今晚任务只有一个——学会怎么赌。”
他指着一脸担忧的李知舟。
“你负责统账。”
“不管输赢,看明白每种玩法的下注规则。”
“赢了别得意,输了别闹事。”
“记住,你们是来玩的。”
“不是来查案的,更不是来踢场的。”
“赌场里有的是人盯着。”
“尤其你们这种几张新面孔凑在一起的队伍。”
“进赌场以后,分散开,两三人一组。”
“青芽、阿九,你们一组。”
他特意点了两个女孩。
“这里对女人不友好,不要跟男人单桌。”
“挑人少的、不起眼的位置。”
“玩最简单的百家乐。”
“少说话,多观察。”
“雷豹,你带阿潮去骰子台。”
“阿潮,你手快。”
“看看人家的荷官怎么做手脚。”
“你以前觉得你手灵活,今晚去开开眼。”
“别说话,看着就行。”
“兔子,你个子小。”
“混在人群里不会被注意。”
“去不同的桌子转,盯着那些专门偷筹码的。”
“李知舟,你管记账,顺带注意赔率。”
苏寒最后看向阿生。
“你耳力好,但我要求你今晚不得出手。”
“把庄家的破绽记在心里,回头告诉我。”
说完,他从柜子顶拿下几个鼓鼓囊囊的旧钱夹。
每人发了一个。
“筹码自己买,不要扎堆。”
“进去之后各走各的,当不认识。”
“最晚凌晨两点,从赌场后巷出来。”
“我在那里等。”
“迟到五分钟,负重五公里。”
七人点头。
苏寒最后扫了他们一眼。
“记住了,这是任务,不是玩笑。”
“你们在里面看到的、遇到的每一件事,都记下来。”
“回来一件件说。”
“命比钱重要,遇到任何威胁,先保命。”
“钱丢了就丢了。”
夜色彻底笼罩了磨丁镇。
赌场门口又多了几个打手模样的男人。
耳朵上别着烟,目光在进出的人身上扫来扫去。
七个少年先后从客栈侧门离去。
汇入了沿街的人流。
阿潮和雷豹走在一起,心跳得厉害。
说不上怕,也说不上兴奋。
倒像第一次跳深水区游泳前的那种虚。
他深吸了几口气,把那股劲往下压。
“别绷着脸。”
雷豹低低说了一句。
“像来玩的,放松点。”
“哦。”
阿潮扯了扯嘴角,努力挤出一个笑。
可怎么看怎么像牙疼。
赌场设在一条巷子尽头的地下。
入口是两扇包铁皮的老木门。
门框边贴着红色双喜字,颜色已经发黑。
门口一左一右坐着两个看场子的。
年纪不大,却都敞着衣襟。
腰里凸起硬邦邦一块。
见苏寒走在前面,其中一个歪了歪嘴。
似笑非笑地冲他点了点头。
苏寒也笑着点头,顺手递了包烟过去。
那人接过烟,挥手放行。
进了门,是一段向下的窄楼梯。
只亮着两盏昏黄的壁灯。
空气混浊起来。
烟味、汗味、廉价香水的味道搅在一起。
越往下越浓。
转了两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地下大厅足有两三百平。
穹顶很低,几盏吊灯照着。
光线昏红,像一张笼在雾里的兽口。
两张长条骰子台,三张牌桌。
角落还摆着老虎机和几台旧电玩。
上百号人挤在里面。
吆喝声、骰子碰撞声、筹码哗啦声。
赢了的人狂笑,输了的人咒骂。
嘈杂得像是把整个镇子的疯狂。
都压缩到了这地下空间里。
少年们先后进了大厅,迅速分散开来。
青芽和阿九听从苏寒安排。
挤到离门口最远的一张百家乐小桌。
那张桌子人少些。
坐庄的是个穿花衫的中年女人。
嘴角叼着细烟,动作不紧不慢。
她们俩没敢坐,只在旁边站着看。
有侍应生端来塑料杯装的冰水。
阿九接了,没敢喝。
她偷偷拿眼四下一扫,心脏猛地一缩。
赌场最里面。
一个只穿背心的男人被两个打手反剪着胳膊。
嘴巴里塞着块脏布,呜咽着拖出门去。
旁边的人只看了一眼。
就纷纷收回视线,像什么都没发生。
青芽也看见了。
轻轻碰了碰阿九的胳膊。
“别看了。”
雷豹和阿潮站在骰子台旁。
挤不进去,只能从人缝里望。
荷官是个瘦高个儿。
手里摇着漆木骰盅,胳膊上的纹身像条蛇。
他每次摇盅都摇得花哨。
三个骰子在空中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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