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住了。”汪子贤将银针收好,看向河月,“如果我回不来……”
“您必须回来。”河月打断他,眼中闪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炎黄城需要您,大家需要您,我……我们也需要您。”
汪子贤愣了愣,最终只是轻轻点头:“我会尽力。”
子时正,南门悄然打开。
三支队伍如三条黑影,融入夜色。
汪子贤走在第三路的队首。他左手持消防斧,斧刃用黑泥涂抹,不会反光。右臂仍吊在胸前,但仔细看会发现,绷带下隐约有银针的反光——河月已经为他做了预处理,现在右臂能勉强发力,只是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骨髓深处的刺痛。
一百守军是熊山精心挑选的老兵,虽疲惫但意志坚定。一百白鹿骑兵下马步行,动作轻盈如猫,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白风跟在汪子贤身侧,他的弯刀也已出鞘,刀身同样涂黑。
“城主,有件事我想告诉您。”白风低声说。
“说。”
“我们部落的祭司——也就是我的祖父,在我出发前曾做过一次预言。”白风的声音在夜风中很轻,“他说,草原将迎来‘铁与火的时代’,一个‘不敬图腾却能让图腾颤抖的人’会改变一切。我想……他指的就是您。”
汪子贤脚步不停:“你不怕预言成真后,白鹿图腾会失去力量?”
“图腾之力源于信仰,但信仰不该是束缚。”白风说得很慢,像是在梳理思考了很久的问题,“祖父说,白鹿之神赐予我们敏捷与精准,是希望我们能用这些能力去探索、去学习、去变得更好,而不是守着古老仪式故步自封。”
他看向汪子贤手中的消防斧:“您的斧头让我明白,人类除了向神灵祈求,还可以自己创造力量。这很……震撼。”
汪子贤沉默了。他想起穿越前的世界,那个用科技取代神话的时代。也许,这就是文明发展的必然路径?
“到了。”前方探路的斥候返回,压低声音,“敌营就在前面两里处,能看到火光。”
众人伏低身子,借着灌木和土坡的掩护靠近。
从西侧看去,黑狼大营确实如侦察所报,背靠黑石坡而建。营内火光通明,尤其是中央区域,那根倒塌的图腾柱周围,火焰竟是暗红色的,将夜空映出诡异的光晕。
鼓声从营中传来,沉闷而规律,像是巨兽的心跳。伴随着鼓声的,还有若有若无的、非人的吟唱——那是血瞳祭司的声音。
“他们在进行最后阶段的仪式。”白风脸色凝重,“我感觉到强烈的死亡气息……血祭已经开始了。”
汪子贤握紧斧柄:“按计划,等正面火起。”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每一刻,营中可能就有一个俘虏被献祭。汪子贤能感觉到消防斧传来轻微的震颤,不是共鸣,而是一种……厌恶?这把来自工业文明的造物,似乎对原始血腥的仪式有着本能的排斥。
终于,东方天际亮起第一道火光!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火箭如流星般划过夜空,落入敌营外围的帐篷和栅栏。喊杀声随即响起,熊山率领的佯攻部队开始制造混乱。
“敌袭——!”
“炎黄城杀来了!”
营中顿时大乱。蛮族战士从睡梦中惊醒,匆忙拿起武器冲向正面防线。但很快,东侧也传来厮杀声——岩虎和白鹿骑兵的潜入部队被发现,双方短兵相接。
“就是现在!”汪子贤低喝,“冲锋!”
一百守军如离弦之箭,从西侧薄弱处直插敌营!白鹿骑兵紧随其后,他们的速度在短距离冲锋中展露无遗,几乎眨眼间就突破了第一道防线。
几个值守的蛮族战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弯刀和长矛放倒。汪子贤一马当先,消防斧左劈右砍,虽然只用单手,但斧刃的锋利加上他锻体术提升后的力量,寻常皮甲根本挡不住。
“是炎黄城主!”
“他在这里!”
惊呼声中,更多的蛮族战士围拢过来。但汪子贤毫不停留,目标明确——中央的火光。
沿途不断有敌人阻拦,守军和白鹿骑兵拼死护着他向前推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一个守军为汪子贤挡下侧方刺来的长矛,自己被捅穿腹部;一个白鹿骑兵用身体撞翻持斧的蛮族,与之同归于尽。
汪子贤眼中只有前方。他能感觉到,营中央那股邪恶的气息正在不断增强,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他终于看到了图腾柱废墟周围的景象。
那是一个地狱般的场景。
倒塌的图腾柱横在地上,但柱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像是活物的血管在搏动。柱旁堆着数十具尸体,都是被放干血的俘虏,面色惨白如纸,眼睛圆睁着,死不瞑目。
还活着的几十个俘虏被绑在木桩上,围成一圈。血瞳祭司站在圈中央,他赤裸上身,皮肤上刻满了黑色的咒文,手中骨杖沾满鲜血。每念一句咒语,就有一个俘虏被旁边的黑狼战士割喉,鲜血喷涌而出,却不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汇入图腾柱的血色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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