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秋意渐浓,丞相府内,曹豹正对着一卷地图出神。
地图铺满了整张紫檀木案几,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山川城池、兵力部署。北至幽并,南抵长江,西达陇右,东临大海——这已是半壁江山。
“丞相还在忧心?”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曹豹抬头,见刘备一身常服,仅带两名随从,正站在书房门口。他忙要起身行礼,被刘备快步上前按住:“不必多礼,私下相见,仍是旧时。”
话虽如此,曹豹还是执意行了半礼,这才请刘备上座,亲自斟茶。
“主公今日怎么有空来臣这里?”曹豹问道。
刘备接过茶碗,却不饮,目光落在地图上:“方才去了大司农府,与子仲聊了半个时辰。又去燕王府转了转,奉先正在校场练兵,一身尘土,精神倒好。”
曹豹会意:“主公是在察看……朝中人心?”
“谈不上察看。”刘备摇头,“只是走走看看,听听声音。子仲话少了,笑容也少了;奉先麾下那些将领,倒是嗓门越来越大,走路带风。”
他顿了顿,看向曹豹:“丞相前日说,有平衡之策,可解此局?”
曹豹放下茶壶,正色道:“正是。臣这些日反复思量,朝中如今有三股势力:一是元从旧臣,以糜竺、简雍、孙乾等为代表,随主公起于微末,忠心不二,却多无显赫功绩与雄厚根基;二是并州—河北集团,以燕王为首,张辽、陈宫等为辅,军功卓着,实力雄厚,却非主公嫡系;三是新附士族,如河北审家、沮家,关中韦家、杜家等,根基深厚,人才辈出,却观望犹疑。”
“这三股势力,互相制衡,亦互相猜忌。”曹豹继续道,“元从怨并州集团占尽高位,并州集团防元从倚老卖老,新附士族则两边不靠,自成一系。长此以往,恐生嫌隙。”
刘备颔首:“丞相所言极是。那平衡之策是?”
“引入第四股力量。”曹豹手指在地图上一划,落在荆州襄阳一带,“此地有一人,姓诸葛名亮,字孔明,号‘卧龙’。此人年方二十有七,却才华冠绝荆襄,其友徐庶曾言:‘孔明之才,十倍于庶’。更难得的是,他身世特殊,可为我所用。”
“哦?如何特殊?”
“诸葛亮乃琅琊阳都人,其先祖诸葛丰曾任司隶校尉,父亲诸葛珪为泰山郡丞,叔父诸葛玄曾任豫章太守。”曹豹如数家珍,“他本徐州士人,幼年丧父,随叔父南迁荆州,避中原战乱。如今在襄阳隆中隐居读书,与荆州名士庞德公、黄承彦、司马徽等交好,娶黄承彦之女为妻。”
刘备眼睛一亮:“徐州出身,荆州隐居……这身份确实微妙。”
“正是。”曹豹笑道,“他是徐州人,与糜竺等元从算半个同乡;隐居荆州,与荆州士族有交情;其兄诸葛瑾如今在江东孙权麾下为官,又与东吴有牵连。更妙的是,他至今未出仕任何一方,清清白白,无派无系。”
刘备沉吟:“如此人物,确是天赐。只是……他愿出山否?若请而不至,反倒失了颜面。”
曹豹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主公请看。”
刘备展开,见是一篇文章,题为《论天下大势》,文笔犀利,见解独到。文中分析各方势力优劣,指出“北地已定其六,然人心未附;江南富庶,然孙氏守成有余,进取不足;益州险塞,然刘璋暗弱,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此殆天所以资将军也”。
最后一句,让刘备心头一震。
“这……这是诸葛亮所写?”
“正是。”曹豹道,“此乃臣通过荆州友人辗转所得。观其文,知其人必有大志,且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文中虽未明言,但字里行间,似有择主而事之意。”
刘备反复读了几遍,越看越喜:“如此大才,若得为辅,何愁天下不定!只是……当派何人去请?需何等礼节?”
曹豹早有准备:“寻常使者,恐难显诚意。臣建议,主公可派两位身份特殊之人同往:一是陈宫陈公台,他乃谋士之首,智谋过人,可试诸葛亮才学深浅;二是赵云赵子龙,他沉稳厚重,武艺超群,可护周全,且子龙性格温良,不易生事。”
“陈公台……”刘备犹豫,“他毕竟是奉先的人,派他去请诸葛亮,奉先会不会……”
“主公多虑了。”曹豹道,“正因陈宫是燕王麾下,派他去,才显主公坦荡——新请的谋士,也让燕王的人先过目。再者,陈宫见识广博,若他都认可诸葛亮之才,燕王那边自然无话。这本身,就是一种平衡之术。”
刘备恍然大悟,抚掌笑道:“妙!丞相思虑周全。那就这么办,我即修书一封,请陈公台与子龙辛苦一趟,赴襄阳隆中,恭请孔明先生。”
三日后,两骑出长安东门。
陈宫一袭青衫,骑一匹黄骠马;赵云白袍银甲,跨白马,腰佩青釭剑。两人并肩而行,身后只跟了十名精干侍卫,轻装简从。
“子龙将军,你猜这诸葛亮,会是何等人物?”陈宫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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