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33言情!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五月初八,祁连山南麓,清晨。

白狼部的营地外竖起了一杆白旗。那旗子是用白布临时缝制的,针脚粗糙,但在晨风中飘动时,依然刺眼得像一道伤口。

马超站在营地中央,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战袍——这是昨天扎西头人送来的,说是羌人的习俗,投降时要穿白,以示放下杀孽。袍子有点小,肩膀处绷得紧紧的,但马超没说什么。

他身后,一百二十七名士兵列队站立。他们都脱去了破旧的铠甲,换上相对整齐的衣服,虽然多数都打着补丁,但至少干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有解脱,有羞愧,有茫然,也有一丝隐约的期待。

马铁站在队列最前面,手里捧着一个木盘,盘里放着马超的银枪、佩剑,还有凉州牧的节钺——那是马超起兵时自封的,现在也要交出去。

“将军,”马铁声音哽咽,“时辰……差不多了。”

马超点点头,接过木盘。银枪很沉,他大病初愈,手臂还在微微发抖。但他坚持要自己拿着,这是最后的尊严。

营地外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一群。声音由远及近,像闷雷滚过草原。士兵们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马超抬头望去。

晨雾中,一队骑兵出现在视野里。约莫五百人,清一色的黑色战甲,红色战袍,正是汉军制式装备。队伍中间,一面“张”字大旗迎风招展。

张飞亲自来了。

马超的心猛地一紧。他最不想见的,就是这个人。潼关下那场大战,百余回合不分胜负,那是他马孟起这辈子少有的平手。现在呢?一个是大汉骠骑将军,一个是待宰的降将。

骑兵队在百步外停下。

张飞单人独骑,缓缓上前。他今天没穿铠甲,只一身黑色锦袍,腰悬环首刀,看起来不像来受降,倒像是来赴宴。乌骓马踏着轻快的步子,在草地上留下深深的蹄印。

马超深吸一口气,捧着木盘,一步步向前走去。

两人在相距十步处停下。

晨风吹过,拂起马超的白袍,也拂动张飞的衣角。四目相对,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最后是张飞先开口:“马孟起,你瘦了。”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马超鼻子一酸。他强忍着,沉声道:“败军之将,不敢言勇。今特来请降,请张将军……发落。”

他单膝跪地,双手举起木盘。

银枪在盘里泛着冷光,节钺上的红缨在风中轻颤。

张飞下马,走到马超面前。他没有立刻接木盘,而是蹲下身,与马超平视。

“马孟起,抬起头来。”

马超抬起头,对上张飞的眼睛。那双眼不像平时那么圆瞪,反而带着几分……温和?

“俺问你,”张飞说,“你降,是为了什么?”

马超一愣:“为了……为了保全部下性命。”

“还有呢?”

“还有……西凉百姓,不该再受战乱之苦。”

“还有呢?”

马超沉默了。还有什么?为了自己活命?他说不出口。

张飞忽然笑了:“你不说,俺替你说。你还想报仇——不是向朝廷报仇,是向韩遂那老狐狸报仇。你还想证明,你马孟起不是废物,就算败了,也能重新站起来。”

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马超心里那扇紧闭的门。

他嘴唇颤抖,最终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张飞站起身,大手一挥,“男子汉大丈夫,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不怕,怕的是输了就趴下不起!马孟起,你今天能为了弟兄们投降,说明你是条汉子!俺张翼德,佩服你!”

说完,他伸手接过木盘,却没有交给身后的亲兵,而是仔细看了看那把银枪。

“好枪。”他赞叹,“枪杆是白蜡木的吧?看这包浆,得有二十年了。”

“二十三年。”马超低声道,“我十六岁时,父亲请凉州最好的工匠打的。”

张飞把枪抽出来,掂了掂分量,忽然手腕一抖,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

营地内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张飞没有刺向马超,而是将枪往地上一插,枪杆入土半尺,稳稳立住。然后他拔出环首刀,不是砍向马超,而是——砍向绑着马超双手的麻绳。

“张将军!”身后的汉军将领惊呼。

“闭嘴!”张飞头也不回,“陛下说了,马超若降,以礼相待!绑着算什么礼?”

麻绳应声而断。

马超愣住了,看着自己重获自由的双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张飞收起刀,拍了拍他的肩膀:“起来吧,地上凉。你病刚好,别又着凉了。”

马超站起来,腿有些发软。他看着张飞,这个黑脸将军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就像……就像对待一个久别重逢的朋友。

“张将军,我……”马超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我我我的了。”张飞咧嘴一笑,“走吧,跟俺回金城。你堂弟马岱在那儿等着呢,那小子这些天急得嘴上都起泡了,天天问‘我兄长怎么样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