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这是关于拉美西斯王储最近在底比斯推行新政的记录。”哈塔拿起一块泥板,用他那训练有素的、平铺直叙的语调开始汇报。
“根据我们线人的观察,以及从底比斯城内收集到的传闻来看,拉美西斯王储最近的声望,之所以能迅速提升,主要得益于两项前所未有的创举。”
“第一,是关于一种新的防疫方法。在几个月前,底比斯城郊的一个村庄爆发了小规模的瘟疫。按照以往的惯例,那个村庄应该被彻底封所,任其自生自灭。但是,拉美西斯王储却下令,采用了一种名为‘隔离’和‘消毒’的方法。他命令将病患集中安置,并用某种……嗯……气味刺鼻的液体清洗村庄。最终,那场瘟疫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控制住了,死亡人数远低于预期。”
穆瓦塔利的眉头微微皱起。这种处理瘟疫的方式,他闻所未闻。赫梯帝国对待瘟疫,向来只有最残酷的封锁和放逐。
“第二项,”哈塔继续说道,“是一种新的耕作技术,他们称之为‘轮作法’。据说,这种方法可以有效恢复土地的肥力,让原本需要休耕的土地,能够持续产出粮食。虽然目前还只是在王室的领地小范围试行,但据说效果非常显着,许多贵族和神庙都已经开始效仿。”
防疫、农耕……这些都是治国理政的根本。穆瓦塔利越听,心中那个“幕后老师”的形象就越发清晰。这绝不是一个只懂权谋的政客,这是一个对民生、对技术都有着深刻理解的全才。
“这些创举……情报上有没有说,是谁提出的?”穆瓦塔利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哈塔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似乎在犹豫,该如何措辞。“殿下……所有的官方文书上,都将功劳归于王储的‘神启’与‘智慧’。但是……我们从一些非官方的渠道,比如……王宫内的侍女、底比斯市场里的商人那里,听到了一些……不同的说法。”
“说!”穆瓦塔利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殿下。”哈塔咽了口唾沫,拿起另一块更小的泥板,“所有的传闻,都指向了一个人。一位……来自异域的神秘女子。”
“女子?”穆瓦塔利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是的,殿下。据说这位女子名叫苏沫。没有人知道她来自哪里,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底比斯一样。她最初是以女奴的身份进入王宫,但很快就获得了拉美西斯王储的……呃……非同寻常的宠信。无论是防疫的方法,还是那个‘轮作法’,城里的传言都说,真正的源头,是这位苏沫小姐。”
“苏沫……”穆瓦塔利在口中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
“是的,殿下。这位女子在底比斯非常神秘,深居简出,但关于她的传闻却很多。有人说她是尼罗河女神的化身,下凡来辅佐未来的法老,因此被许多底层民众誉为‘神女’。”哈塔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还探查到,这位苏沫小姐,似乎不仅仅是得到了王储的宠信。就连……就连阿蒙神庙的大祭司梅杰杜,都对她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礼敬。有一次,我们的线人亲眼看到,梅杰杜大祭司在神庙门口,向这位女子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什么?”穆瓦塔利终于动容了。梅杰杜是什么人?那是阿蒙神庙的大祭司,是埃及神权体系中地位最崇高的人之一,权力甚至在某些方面能与法老抗衡。他竟然会向一个来历不明的异域女子行平辈之礼?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还有吗?”穆瓦塔利的声音变得沙哑,他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接近那个惊人的真相。
“还有一点,殿下。”哈塔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从一堆莎草纸里抽出一张。“这是我们在欢迎宴会上的观察记录。我们的观察员注意到,在宴会进行中,尤其是在……在您与王储殿下进行历史问答的时候,拉美西斯王储曾有数次,在回答问题之前,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投向了观礼席的一个角落。”
“那个角落坐的是谁?”穆瓦塔利追问道。
“正是那位苏沫小姐。”哈塔肯定地回答,“虽然她戴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但拉美西斯王储的每一次注视,都像是在寻求某种……某种肯定,或者说……指示。”
“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无数条奔腾的溪流,终于汇入了同一片名为“苏沫”的浩瀚大海。穆瓦塔利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在观礼席上,戴着面纱,身影朦胧,却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而神秘气质的女子。
原来是她!
那个看不见的“老师”,那个在幕后操纵着拉美西斯,让他在宴会和谈判桌上大放异彩的智者,竟然是她!
这个发现,让穆瓦塔利感到一阵荒谬,紧接着,便是更加强烈的震撼与不可思议。他从不相信什么“神女”的鬼话。在他看来,那不过是愚昧的埃及民众,为无法理解的智慧所找的拙劣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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