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叔,您可别拿我开玩笑。”
“你以为调任顾委是随便能说笑的事情?”王叔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无波,“组织流程基本敲定,明年开春会议结束,正式调任。”
陈墨连忙摆手解释:“叔,我不是质疑您,我就是觉得诧异。您、伍婶、沈叔,怎么都敲定明年进顾委?难道几位长辈提前商量好了?”
“算不上刻意商量。”王叔端起凉茶抿了一口,语气通透,“我们这群人,在位多年,占着重要岗位,如今新生代干部成长起来,能力出众、思维新潮。我们年纪大了,思想固化,也该给年轻人腾位置,放权让位,才是对国家最好的交代。”
听到这番话,陈墨心中感慨万千。老一辈革命者,一生为国,即便身居高位,也从不贪恋权势,懂得审时度势、主动退让,这份格局和胸襟,远非常人能及。
“若是您几位都退下来,那我的工作可就轻松多了。”陈墨如实说道,语气带着真切的期盼,“不用天天紧绷神经,担心各位长辈奔波劳累伤身。你们退居顾委,清闲养生,我也能少操点心。”
“别抱怨了。”王叔笑着打趣,“明年开春之后,我们三个一起退下来,到时候少了繁杂公务,有空就过来你这小院喝茶闲聊,顺带监督你给我们调理身体。”
“我是真心希望,你们这些老同志个个长命百岁,无病无灾。”陈墨语气诚恳,眼底满是真挚。
“能不能长寿,决定权可不就在你手里?”王叔乐呵呵地看着他,语气带着调侃,“整个京城,也就你能把我们这群老家伙的身体拿捏得死死的。”
“您可真抬举我。”陈墨哭笑不得,连连摆手,“我要是真有让人长生的本事,还老老实实坐在这儿喝茶闲聊?”
“那你还想上天入地不成?”王叔挑眉调侃。
“那可不。”陈墨故意摆出狂妄的模样,嬉皮笑脸道,“我要是医术通天,阎王爷都得给我几分薄面,拜个把子称兄道弟。”
看着他越说越没正形,王叔无奈笑着指了指他,眼底满是宠溺:“你啊,永远改不了贫嘴的毛病。别胡闹了,那首《东方之珠》,你整理好歌词乐谱交给巧云,晚会报批、流程疏通的事情,我来安排,保证国庆准时登台演唱。”
“得嘞,您放心。”陈墨爽快应下,“巧云唱功顶尖,舞台功底扎实,这首歌温柔大气、家国氛围感拉满,她来演绎绝对不会拉胯,必定能惊艳全场。”
“天色不早了,回去后院再坐会儿,聊聊天就早些休息。再过一天,就是文轩的大婚之日,家里人多事杂,免不了忙碌。”王叔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准备返回热闹的后院。
“您先过去,我留在这儿,把完整歌词和乐谱写出来,今晚交给巧云。”陈墨说道。
王叔点点头,独自一人迈步走向后院,留下陈墨坐在石桌前,拿出纸笔,借着月光,一笔一划工整书写《东方之珠》的歌词与简谱。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晚风裹挟着草木清香,岁月安然静好。
时光匆匆流逝,转瞬之间,三天期限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陈文轩大婚的头天晚上,陈家大院里外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亲戚朋友、邻里熟人,还有前来帮忙的同事、下属,挤满了前院、中院和后院。有人搬桌椅、有人清洗碗筷、有人布置喜字、有人分拣糖果,忙得热火朝天。空气中弥漫着糖果的甜香、饭菜的油烟香,还有喜庆热闹的烟火气息。
家里人流量太大,陌生人往来频繁,为了避免家里几只大狗冲撞客人、妨碍干活,陈墨只能忍痛把狗全部拴在后院偏僻的围栏处。原本他还想着留一两只温顺的狗子在前院看家,可转念一想,其余狗狗定会觉得主人偏心,闹脾气焦躁,索性一视同仁,全部临时圈养。
这几只狗自打出生以来,就一直在院子里自由奔跑嬉戏,从未被铁链束缚过。此刻被牢牢拴住,一个个耷拉着耳朵,尾巴无力垂落,趴在地上可怜巴巴地望着来往的人影,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陈墨路过后院的时候,看到它们委屈的模样,心头一软,差点忍不住上前解开铁链。可理智终究压下心软,明天接亲宾客众多,陌生人络绎不绝,狗狗生性警觉,万一受惊伤人,反而平添麻烦。
狠下心扭过头,陈墨迈步回到中院。此刻王叔和王婶已经提前返回自家宅院,按照婚嫁习俗,新娘王越月要在娘家留宿,第二天清晨等候接亲。好在月月交好的闺蜜都住在同一个军区大院,安保严格,今晚可以留宿陪伴,省去了外人进出的麻烦。
规矩森严的年代,接亲人员身份必须严格审核。明天陪同陈文轩去接亲的几个好友,身份资料、一寸照片,陈墨前一天就全部提交给军区大院的警卫连,逐一备案审核,确认无任何问题,才准许次日进入大院接亲。流程繁琐,却也是必不可少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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