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名外籍科研人员,无公职、无高位,身份普通,凭什么占用稀缺的特需楼资源?
陈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缓慢,却透着无形的压迫感,冷声询问:“外事部门谁打的电话?报上姓名。”
“对方没有详细自报姓名,只透露自己姓王,是外事部门的一位主任。”赵志军老老实实回答,不敢有半句隐瞒。
陈墨闻言,眼底寒光一闪。他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京城各大部门中层以上干部的姓名、职务、联系方式,早已熟记于心。姓王的外事主任,权限级别并不高,偏偏胆子极大,竟敢随意插手医院病区安排,肆意调配特需资源。
没有丝毫犹豫,陈墨伸手抓起办公桌上的老式座机,手指快速拨动拨号盘,精准拨通一串内部专线号码。
一旁的赵志军满眼羡慕,心中暗自感慨。领导这过目不忘的本事实在太过逆天,不需要翻阅电话本,不需要查询通讯录,各大部门领导专线张口就来。反观自己,每次拨打陌生号码,都要翻遍厚厚的电话记录本,逐行查找,差距一目了然。
他心中苦笑,若是自己也有这般逆天记忆力,何至于一直屈居助理岗位,做些琐碎杂活。
电话嘟声响起,短短两秒便被接通。对面传来一道沉稳客气的男声,语气恭敬:“您好,请问哪位?”
“陈副部,我是协和医院陈墨。”陈墨语气淡漠,没有半分客套,开门见山,直击要害,“你们外事部门现在权力越来越大了,是不是?都能越过医院管理层,私自给我们协和特需楼安排病人,而且还是外籍人员。”
电话那头的陈副部心头一紧,连忙想要开口解释,却被陈墨直接打断。
“规矩还要不要?组织程序还要不要?特需楼是什么地方,你我心知肚明。那边住着的都是退休元老、高层干部,安保级别严格,随意放入外籍人员,首长安危如何保障?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一连三句质问,语气严厉,字字铿锵,厚重的大帽子直接扣了上去。
站在一旁旁听的赵志军,心脏不由得一阵抽缩,后背悄然冒出一层冷汗。他清楚知晓,这一通电话打完,那位姓王的外事主任,大概率要倒霉。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解释声,陈墨耐心听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语气愈发嘲讽强硬。
“你不用跟我解释是谁授意、谁的关系,里面的门道我比你清楚。无非就是有人私下托关系,想要走特殊通道,对方许诺的条件,也是我当初提出的诊疗要求。”
“现在事情办成一半,有人就想空手套白狼,什么代价都不想付出,白白占我便宜?”
陈墨语气冰冷,没有丝毫退让:“既然这件事是你们外事部门揽下的功劳,那后续诊疗也全权交由你们负责。四九城公立医院数不胜数,医术高明的大夫比比皆是,没必要非要找我。你们另请高明,这一单,我不伺候了。”
话音落下,不等对面继续辩解,陈墨直接伸手,“哐当”一声重重挂断座机。听筒撞击机身,发出沉闷刺耳的声响,满含怒意。
办公室内气氛凝重,赵志军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多出。
陈墨面色冷淡,收敛周身戾气,转头看向僵直站立的助理,语气平淡下达指令:“志军,通知田军,把车子提前备好,我等下要外出一趟。”
赵志军眼角微微抽搐,心中了然。领导这是打算直接避出去,避开外籍患者,避开外事部门的纠缠,不掺和这趟浑水。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赵志军郑重应声。
“我离开之后,医务办若是有人过来询问,或者外事部门来人找麻烦,所有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陈墨淡淡叮嘱,语气坦然,“不用你们任何人背锅,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是。”赵志军恭敬点头,随即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前去安排车辆事宜。
等人离开,办公室只剩自己一人,陈墨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揉捏眉心,眼底满是不耐。这年头,官僚风气愈发严重,不少人身居岗位,不想着踏实做事、为民服务,反而一门心思钻营人情关系,贪图私利。
特需楼管控严格,每一间病房都有专属规划,专门供给高层干部疗养。仅仅因为一个普通外籍人员,就要打破规矩,占用稀缺资源,简直荒唐至极。
外事部门上下嘴皮子一碰,轻飘飘下达指令,无需承担任何后果。可若是医院遵照执行,一旦后续有元老入院疗养,病房被占,出了任何纰漏,所有责任都要由医院承担,到时候倒霉背锅的,就是协和医院的管理层。
退一万步来讲,这名查理斯不过是普通外籍科研人员,既不是国家元首,也不是重要贵宾,没有任何特殊权限,凭什么享受顶级特需医疗待遇?
荒唐!可笑!
陈墨起身拿起挂在墙壁上的黑色公文包,动作干脆利落。先是去往院长办公室,跟单院长简单报备外出事宜,说明缘由,获得应允。随后又给丁秋楠打去一通电话,告知自己临时外出,中午不必等候自己用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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