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直白戳破关键。伍叔张了张嘴,竟被他反问得哑口无言,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
确实如此,陈墨的编制特殊、职权特殊,首要任务便是高层保健,协和总院反倒只是次要挂职单位。人家为了疗养工作就近居住,合规合法,无懈可击。
沉默良久,伍叔无奈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纵容与感慨:“行吧,你主意已定,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我年纪大了,精力不济,也懒得管你们这些年轻人的纷争。如今世道变迁,规矩繁杂,我说的话,也没几个人愿意听了。”
老爷子说着,手掌轻轻搭在藤椅扶手上,微微用力,想要借力站起身来。陈墨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搀扶住老人的胳膊,动作轻柔稳妥,小心翼翼将他扶起。
“叔,您可别这么说。您年事已高是事实,可您的眼界、阅历、威望,从来都没人能替代。”陈墨凑近耳边,压低声音,语气轻缓微弱,后半句呢喃细语,音量低到几乎听不真切。
可哪怕声音再轻,字字句句都清晰传入伍叔耳中。
原本眼底略带浑浊、略显疲惫的伍叔,双目骤然一亮,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清明,周身气场悄然变化。他侧头看向身旁的陈墨,神色严肃郑重,语气带着严厉告诫。
“小墨,有些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进到我的耳朵里,到此为止。走出这个小院大门,半个字都不要对外提及,切记谨言慎行。”
乱世藏心,盛世守口。越是身居高位、眼界深远,越明白言语的重量,一句不慎,便可能招惹无穷祸端。
陈墨郑重点头,神色收敛,语气诚恳:“我明白,也就只敢在您面前随口感慨两句,在外人面前,我向来守规矩。”
伍叔缓缓颔首,神色缓和,抬手指向疗养院深处的一片茂密小树林。林间树木高大,绿植繁茂,人迹罕至,隐蔽安静。
“扶我去那边的小树林走走。这院子里太过空旷,说话不方便,咱们爷俩去林间散散步,闲聊几句。”
“得嘞,听您的,咱们慢慢走着!”陈墨稳稳搀扶着老人,脚步放缓,两人并肩朝着林间小路缓缓走去,背影被秋日阳光拉长,渐渐消失在苍翠林木之中。
与此同时,城里的协和医院总院,早已乱作一团,人心浮动。
灰白色的医院门诊大楼外墙斑驳,走廊人来人往,消毒水味道混杂着淡淡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之中。医院大门口,两名身着挺括军装、身姿挺拔的警卫连士兵笔直站岗,神色肃穆,恪守职责,严格把控进出人员,门禁森严。
一辆黑色公务小轿车停靠在行政楼楼下,车身朴素低调。车内坐着两名外事部门工作人员,其中一名年轻干事面色焦灼,来回搓手,眉宇间满是烦躁与无奈。他奉命护送查理斯夫妇前来就诊,本意是借着这次外籍诊疗任务,做出一番政绩,讨好上级领导。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今日办事竟然处处碰壁,寸步难行。
一行人抵达医院之后,别说把外籍患者安排进特需楼疗养,就连行政大楼的正门,都没能顺利踏入。站岗的警卫连士兵严格执行规章,不近人情,直接将一行人拦在门外,态度坚决,没有丝毫通融余地。
“没有陈墨主任、单院长,或是总部分管领导的书面通知、专线批示,任何人不得私自带入外来人员进入行政楼以及特需病区,这是硬性规定,还请谅解。”
士兵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规矩就是规矩,安保条例白纸黑字,无人敢随意逾越。
年轻的外事干事满头大汗,焦灼不已,耐着性子反复沟通,却始终得不到放行许可。他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反复询问,想要找到解决办法。
“我请问,现在能联系到哪位负责人?我们有重要外籍病患需要安排住院诊疗,耽误不得。”
站岗士兵面无表情,语气刻板:“想要通行,要么等待陈墨主任返回,要么联系单院长下达通知,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变通途径。”
可偏偏越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干事多方打听之后才得知,陈墨主任一早便外出执行紧急任务,去向不明,归期不定,且任务标注保密,任何人无权打探行踪。
而单院长今日前往总部参加高层专项会议,全程封闭,办公室无人值守,外线电话无法接通。
两大最高负责人同时缺席,整个协和总院,竟没有一人有权限破格放行、调配特需病房。
外事干事站在冰冷的行政楼走廊里,手足无措,头皮发麻,整个人近乎崩溃。他看着不远处等候的查理斯夫妇,两人面容不耐,眼神疑惑,心底焦灼万分,却又无计可施。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借用医院内部座机,硬着头皮拨通直属领导王主任的电话,如实汇报现场情况。
电话接通的瞬间,年轻干事语气带着哭腔,一字一句汇报碰壁经过。
电话那头,王主任听完汇报,脸色铁青,眉心紧皱。他本就清楚陈墨脾气强硬、坚守原则,今日强行插手病房调配,早已料到会产生矛盾。可他万万没想到,陈墨行事如此果断,直接避而不见,干脆利落躲开,不留半点商量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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