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娄父和许大茂时,墙上的老式挂钟刚好指向十点十分。秋日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斜斜洒进来,在木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还残留着茉莉花茶淡淡的清香。
陈墨将桌上的租赁合同仔细折叠好,放进抽屉里锁好,又把散落的纸笔归置整齐。他抬手理了理白大褂的衣领,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快步朝着门诊楼走去。
门诊楼里人声鼎沸,比清晨时更加热闹。挂号窗口前依旧排着长长的队伍,缴费处的工作人员忙得头也不抬,走廊里到处都是步履匆匆的病人和家属。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中药的苦涩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这是陈墨最熟悉也最安心的味道。
他推开中医三诊室的门,里面暂时没有病人。文轩、段佳宁和刘自强三个人正凑在一起,脑袋挨着头,低声讨论着什么,脸上都带着困惑又惊奇的神色。
“怎么了?一个个愁眉苦脸的,遇到什么疑难杂症了?” 陈墨笑着走进去,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李老师好!” 三个人连忙站起身,恭敬地问好。
“坐吧坐吧,不用拘谨。” 陈墨摆了摆手,好奇地问道,“我刚才在门口就听见你们说什么‘不男不女’,到底怎么回事?什么病还能扯到这个上面?”
文轩率先开口,脸上依旧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李老师,您是不知道,我们刚才接诊了一对特别奇怪的夫妻。他们是通县那边过来的,女的二十五岁,男的二十六岁,结婚整整四年了,一直没有孩子,到处求医问药都没用,今天特意慕名过来找您看看。”
“然后呢?” 陈墨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温水,示意他继续说。
“您刚才不在,我就先给那个女的把了脉。” 文轩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地说道,“结果一把脉我就懵了,她的脉象洪大有力,沉取不绝,这分明是典型的男性脉象啊!我还以为是我摸错了,赶紧让佳宁和自强也分别摸了一下,结果我们三个人得出的结论一模一样,绝对是男人的脉象。”
段佳宁也点了点头,补充道:“是啊李老师,我们三个反复摸了好几遍,绝对不会错。然后我就问她月经的情况,结果她说她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来过月经。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仔细观察了一下她,发现她虽然留着长头发,穿着女装,但是脖子上有很明显的喉结,声音也比一般女性要粗一些。”
“后来我让她到帘子后面,给她做了简单的体格检查。” 段佳宁的脸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可是检查结果显示,她的胸部发育正常,外生殖器也完全是女性的特征。这就太奇怪了,明明体征是女人,脉象却是男人,我们三个讨论了半天,也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
这下连见多识广的陈墨都吃了一惊,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没拿稳。他从医数十年,见过的病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各种疑难杂症、奇奇怪怪的病症都遇到过,可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亲眼碰到。
“你们确定没有摸错脉象?” 陈墨再次确认道。虽然他相信自己学生的医术,但这种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不得不谨慎一些。
“绝对没有错!” 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语气十分坚定。
刘自强挠了挠头,说道:“李老师,我们三个虽然医术不如您,但分辨男女脉象这点基本功还是有的。而且我们反复核对了好几次,不可能三个人同时摸错。”
陈墨点了点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相信自己的学生,既然三个人都得出了同样的结论,那就绝对不会错。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 这个病人是雌雄同体。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师父留下的那本泛黄的古医书,上面曾经记载过类似的病例,称之为 “人妖” 或者 “阴阳人”。书上说,这种人是在娘胎里的时候,原本是一男一女双胞胎,后来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其中一个胎儿把另一个胎儿吸收了,导致出生后身体里同时拥有男女两套生殖系统。
至于到底是男性吸收了女性,还是女性吸收了男性,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病人现在在哪?” 陈墨站起身,语气急切地问道。这种罕见的病例,对于医生来说,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我什么也没跟他们说,怕吓着他们。” 文轩说道,“我只是跟他们说,他们的情况比较特殊,建议他们先去妇产科做个详细的检查,看看内生殖器有没有问题。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妇产科了。”
“嘿,你们三个可以啊,这种百年不遇的病人都能被你们碰到。” 陈墨笑着摇了摇头,打趣道,“我看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啊,专门吸引这种疑难杂症病人。”
说完,他拿起白大褂的下摆,快步走出了诊室,留下文轩他们三个面面相觑,一脸茫然。他们完全没听懂陈墨说的 “特殊体质” 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吸引来这种奇怪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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