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戈的飞船内部,和它那简洁到有些过分的外部造型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冰冷的金属墙壁,没有闪烁的控制面板,更没有杂乱的电线。整个空间像一个巨大的、由某种温润的、发着微光的玉石雕琢而成的洞穴。
墙壁和地板的线条流畅而有机,仿佛是自然生长而成,而不是工业制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雨后青草的清新气味。
“哇哦。”奎尔走进船舱,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你这地方····品味不错。比我的米兰诺号干净多了。”
“米兰诺号是家,这里只是代步工具。”伊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正站在一个如同花蕊般绽放的平台上,那里就是这艘船的驾驶中枢。
德拉克斯伸出手,好奇地摸了摸墙壁,那触感温润而富有弹性。“这墙是活的。”他得出了结论。
卡魔拉则保持着高度警惕,她的视线快速扫过船舱的每一个角落,试图找到任何可能的武器系统或者逃生出口,但她什么都没发现。
这里不像一艘战舰,更像一座艺术馆,或者····某个巨大生物的体内。这种认知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飞船无声地升空,平稳得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加速。透过巨大的、水滴形的舷窗,他们看到地面上那艘越来越小的米兰-诺号,以及火箭那正在挥舞着爪子、似乎在骂骂咧咧的渺小身影。
“他似乎不太高兴。”伊戈微笑着说。
“那是他的常态。”奎尔耸耸肩,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坐在一张自动从地板下升起的、造型优雅的椅子上,看着身旁的伊戈,那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
“我有很多问题。”奎尔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伊戈的目光温和,“问吧,孩子。我们有很多时间。”
“我的母亲····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这是奎尔最想知道的问题。
“我告诉她,我来自星辰。她相信了。”伊戈的眼神变得柔和,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梅瑞蒂斯····她是我在无数个孤独的纪元里,遇到的最特别的生命。她从不追问我的来历,她只在乎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我们一起听音乐,一起在乡间的小路上开车····她说我的真身太过庞大,她无法想象,所以她给我起了‘伊戈’这个名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但我不能留下。我的本体需要我。离开她,是我这漫长生命中,做过的最艰难的决定。我还在她的脑子里····种下了一颗肿瘤。”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轻描淡写。
奎尔的心猛地一沉,他霍然起身:“你说什么?”
“别激动,孩子。”伊戈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奎尔按回座位。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残忍。但让她因为衰老而死去,看着她一点点枯萎,对我来说更加残忍。我不想再回到地球,看到她和别人在一起。让她以对我的思念离去,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这番话的逻辑,扭曲而自私,却又带着一种神明般的、不容置疑的冷酷。奎尔的脑子一片混乱,他想愤怒,想咆哮,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一个活了几百万年的“星球”的爱情观。
卡魔拉的眼神变得冰冷。她从伊戈的话里,听到的不是深情,而是一种极致的占有欲和冷漠。这个男人,根本不在乎梅瑞蒂斯·奎尔的生命,他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飞船突然加速,舷窗外的星空瞬间被拉伸成无数道绚烂的光线。他们进入了空间跳跃。
·············
与此同时,在那颗绿色的星球上,气氛则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你这个长了毛的白痴!你管这叫‘打下手’?”火箭的声音几乎要掀翻米兰诺号的顶棚。
他正满身油污地悬吊在飞船腹部,试图修复被能量光束击穿的能量传导线路。
而在他下方,星云被一根能量束缚索绑在起落架上,活动范围只有三米。她的任务,是把火箭需要的工具递给他。
“我需要一把18号的离子扳手!不是16号!你连数字都不认识吗?你那个机械脑袋是用来装螺丝的吗?”
星云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的扳手扔在地上,用那只机械眼冷冷地看着他。“我不是你的仆人。”
“哦,那你就是我的囚犯!”火箭龇着牙,“囚犯就该有囚犯的样子!快把扳手给我,不然我就把你另一只眼睛也换成红灯泡!”
“我是格鲁特。”
不远处,格鲁特正坐在一堆拆下来的零件上,专心致志地玩着一个从奎尔房间里翻出来的掌上游戏机,嘴里还不停地发出“biubiubiu”的配音,完全无视了正在爆发的矛盾。
火箭气得差点从半空中掉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不跟这个蓝色铁皮罐头计较。
飞船的损伤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主能源核心也出现了不稳定的迹象。光靠他一个人,就算不眠不休,也需要至少一个星期才能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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