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涌入潮湿而浑浊的空气,混杂着陈年霉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
江锦辞立刻抓住这口“气”,贪婪地呼吸起来,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
脖子上那只粗糙的手,力道确实泄了大半,不再是充满杀意的钳扼,变成了一种虚虚的、颤抖的环握。
它没有离开,指腹紧贴着自己的脖颈,粗糙粘腻,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江锦辞手里捏着的麻醉细针紧贴着那粗糙的手背,随时准备刺出。
就在江锦辞等着那手掌的下一步举动时,几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落下,砸在他的额头、脸颊以及下巴上。
带着些许温度,迅速又变得冰凉,混合着自己先前因窒息沁出的生理性泪水,一同蜿蜒流下,滑到脖颈,渗入那只粗糙手掌里。
那手像是被这混合的液体烫到了一半,猛地一颤,彻底松开了。
紧接着,压抑到了极致的的呜咽声,在江锦辞耳边响起。
那只手依旧悬在他的脖颈上方,颤抖着,几度想要重新落下,却又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拽住。
江锦辞的精神力瞬间展开,简陋破败的砖瓦房、嘎吱作响的木板床、身下硌人的薄垫、旁边鼾声如雷的四五十岁糙汉……
而刚刚掐着自己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
她衣衫陈旧,头发凌乱,脸上有几个巴掌印和乌青,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泪水在不断奔涌。
而自己,是一个一岁左右的婴儿?!
女人的目光借着窗口的月光,在自己的脸上游走,那目光里充满了绝望、怨恨,以及一种无力感。
女人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般的哀鸣,整个人脱力般向前伏倒,额头轻轻抵在江锦辞小小的胸膛上。
滚烫的泪水瞬间浸湿了单薄的襁褓。
那双手,颤抖着离开了他的脖颈。转而极其笨拙、却又异常轻柔地擦拭他脸上的湿痕。
动作充满了悔意与后怕,指尖冰凉。
紧接着像是意识到什么不对一般,那手指又慌忙去试探自己的鼻息,感受到自己呼出的气流拂过她的手指时,她整个人又是一颤,双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压抑的呜咽声再次响起。
感受着女子离开的双手,江锦辞有些无奈的张开嘴“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声很大。
而那双刚刚还想掐死他的手,此刻带着一种近乎赎罪的颤抖,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下穿过。
将江锦辞从硌人的朽木床上抱了起来,手臂僵硬却坚定地环住他小小的身体,将他紧紧搂进怀里。
那拥抱起初紧得发颤,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紧得让江锦辞能清晰感受到她胸腔里慌乱如鼓的心跳,那是一个人在无边黑暗与恐惧中,抓住唯一浮木的本能,是拼尽全力不愿再失去的执拗。
可下一秒,她似乎察觉到怀里的小东西轻轻动了动,像是被勒得不适,又慌忙松了松手臂,轻柔的拍着江锦辞的背,却依旧环得极牢,不肯有半分松懈。
她微微侧头,将江锦辞小小的脑袋按在自己温热的颈窝,肌肤相贴的瞬间,她能清晰触到婴儿柔软的胎发,感受到他拂在颈间的呼吸,那细碎的暖意,像一缕微光,勉强撑着她濒临崩溃的心神。
就在这时,身侧的呼噜声戛然而止,死寂只持续了一瞬,紧接着,一只粗糙有力的大脚便带着劲风,猛地踹在了女人的腰侧!
“咚” 的一声闷响,女人疼得浑身一颤,闷哼一声,却死死咬着唇,没敢发出半点声,连怀里的江锦辞都被她下意识按得更紧,生怕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震到。
不等她缓过劲来,糙汉暴怒的吼声便炸了开来,紧接着,几巴掌带着凌厉的风,“啪啪啪” 地狠狠扇在女人的脸上,力道重得让她脸颊瞬间泛起清晰的指印,嘴角甚至溢出一丝淡淡的血珠。
“你他妈干什么呢?!”
那糙汉猛地坐起身,瞪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伸手揪住女人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扯得后仰,语气粗鄙又凶狠,满是不耐与暴戾。
“哄个小崽子都哄不好,吵得老子睡不着!老子干了一天活,累得骨头都要散架,到了晚上还得被你折腾?”
他狠狠拽了拽女人的头发,眼神里的狠戾更甚,唾沫星子喷在女人脸上:“再敢出一点声响,再敢笨手笨脚,信不信老子明天就把你关猪圈里去,让你跟猪一起吃食?”
女人被扯得头皮发麻,脸颊火辣辣地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憋着不敢掉下来,只是将怀里的江锦辞抱得更紧,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这样就能平息男人的怒火。
她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怀里的小东西,是她此刻唯一的牵挂,也是她唯一的软肋。
江锦辞窝在她的颈窝,能清晰感受到她肌肤的颤抖、脖颈处滚落的无声泪水,还有那几记耳光传来的震动。
微微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麻醉针收回空间里。
同时,那股险些被掐死的火气也微微散了些许,闭上眼,开始查看起原身记忆和这个发展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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