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去院子见了萧洛和萧谙,黑影卫的人守着,他们出不去也进不来。
林鹤刚进去,萧洛立即迎了上来,萧谙还在房里睡觉,他心思单纯一天到晚游手好闲。
萧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母亲,在林鹤面前低着头什么也没说,他知道父亲宁王犯了谋逆大罪,罪有应得,如今被关在诏狱,生死难料。可作为儿子,他心里又堵得难受,那是他亲生父亲。
林鹤看着大儿子这副样子,抬手想摸摸他的头,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你父亲的事是他自己选的路,你们别多想。”
萧洛依旧低着头,“娘,我们以后怎么办?”
“等。”林鹤说,“等皇上发落。你们现在待在这里,至少安全。”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谙儿还不知道?”
“我没跟他说太多。”萧洛摇头,“他好像还没明白。
“算了,那个逆子,你别管他。”
萧洛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母亲,我想去看看父王。”
林鹤听到萧洛说要去看宁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孩子,不是她亲生,却比她那亲生儿子更像她,懂事,明理,知道体谅人。可偏偏,他是那个男人的儿子。
“不准去。”林鹤呵斥道,“他那是谋逆大罪,诏狱是什么地方?你现在去看他,是想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林鹤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那股对宁王的恨意更添了几分。都是那个男人造的孽,他自己作死,还要连累儿子。
若不是他野心勃勃,勾结这个拉拢那个,他们母子三人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萧谙那个不争气的也就罢了,可萧洛,这孩子本来可以有个好前程的。
“你听着,”你父亲的事,已经定了性,翻不了案。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分待在这里,保住自己的命。别想着去见他,也别想着替他做什么。你什么也做不了,只会害了自己,还可能连累谙儿。”
提到萧谙,林鹤又是一阵心烦。她那个亲生儿子,到现在还像个没事人一样,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操心,一点不像他父亲,也不像她。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萧洛反而更像她的孩子。
“你好好看着谙儿,”林鹤对萧洛说,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别让他惹事,也别让他知道太多。他那脑子,装不下这些。”
萧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母亲。”
林鹤看着他顺从的样子,心里那股无名火又消下去些。她终究还是放软了语气:“缺什么就跟外面的人说,我会让人送来。这段时间委屈你们了。等风头过去,娘再想办法。”
宁王那个畜牲,早就该死了,当初设计毒瞎了自己的眼睛,能留他到今天不过是因为他还有用。
“我走了。”林鹤不再多留,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背对着萧洛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你弟弟。”
萧洛站在原地,听着母亲的脚步声远去,直到院门重新关上落锁的声音传来。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里屋,萧谙似乎醒了,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哥?是娘来了吗?怎么走了?”
萧洛抹了把脸,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娘有事,先回去了。你睡吧。”
萧洛刚起身准备离开,萧谙拉住他的手,他知道哥哥想去诏狱见父王,可父王毕竟做错了事,他现在去就是送死。
他一直以为这个弟弟没心没肺,只知道玩乐,原来他心里什么都明白。
“可那是我们的父亲。”
“我知道!”萧谙眼圈有点红,“可他是做错了!他害了很多人,也害了娘,害了我们!”
其实萧谙一直有点怨恨宁王,从前读书识字,每次母亲林鹤想给他请正经先生,宁王总是拦着,说他还小,不用太拘着,找个脾气好的认几个字就行。
结果找来的先生,明面上教识字,背地里却常常带他去。他若是偶尔流露出对读书习武的兴趣,被宁王知道后,换来的不是鼓励,而是冷脸和斥责,接着便是赏下金银,让他好好去玩。
萧洛闭上眼睛,胸口堵得难受,他一直试图为父亲找些借口。
现在,这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理由也没了。
两人刚安顿下来,就有一个宫女找了过来,她先是去了勾栏瓦舍打听了萧二世子平常的住所,才找到这儿来,萧谙一眼认出这是玉瑶身边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