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玚冷笑:艰难?
赖大之子比主子过得还滋润。
锦衣玉食,婢仆成群,好不威风。
“你可派人查过,赖家建了园子,连笋菜鱼虾都能自给自足。”
“一年下来,光承包出去的收入,年底还能剩下二百两银子。”
“那泉石林木、亭台楼阁,只怕你王熙凤这辈子都没见过这般气派的花园。”
“王善保、周瑞、林之孝、乌进孝、包勇、吴贵、吴新登、邓好时、王柱儿、余信。”
“哪一家不是家财万贯?个个都是经营的好手,倒像是财神爷转世。”
“别的暂且不提,单说这赖家,仗着赖嬷嬷在东西两府伺候了几代人。”
“赖大当了西府总管,赖二做了东府总管,你们这些主子反倒不如他们过得滋润。”
说到这儿,贾玚瞥了王熙凤一眼。
偌大一个贾府,竟连一群奴才的能耐都比不上。
原着里贾家败落时,这些奴才哪个不是趁机发财?尤其是赖家,赖嬷嬷的孙子还当了州官,越发兴旺。
得蠢到什么地步,才能让奴才们中饱私囊、欺上瞒下到如此程度?
“二弟,你说的可是真的?”
王熙凤听得心惊,一时忘了恐慌,难以置信地望着贾玚。
贾府的奴才竟有这般家底?怎么可能!
贾玚冷笑:“说起来,府里衰败也有你一份功劳。”
“你那屋里的东西若真抄了去,少说也值几万两银子。”
“别的暂且不论,单这一回,贾赦倒台,你们大房必定被抄,一切化为乌有。”
“到那时,没了银子傍身,你还当得了这个家?”
话音一落,王熙凤只觉得天旋地转。
贾赦是她公公,出了事,她和贾琏自然逃不了干系。
可若是连她辛苦攒下的家当都被抄走,往后还怎么活?
想到这儿,她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奶奶!”
平儿急忙上前扶住她,满脸焦急。
谁知贾玚顺手抄起桌上的茶水,泼在了王熙凤脸上。
“二爷,您这是……”
平儿气得说不出话。
贾玚这举动实在太过分。
“唔……”
王熙凤悠悠转醒,脸上还沾着茶叶,一脸茫然。
“若想当乞丐,就继续躺着。”
“等锦衣军抄完了家,你再回去收拾烂摊子。”
王熙凤闻言猛然惊醒,急忙向贾玚求情:二弟。
嫂子一时糊涂,但自从嫁入贾府,日夜操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看在你二哥的份上,帮帮嫂子吧。
王熙凤虽心高气傲,却比王夫人懂得审时度势。
锦衣军在秦国公面前,不过蝼蚁罢了。
她知道只要贾玚开口,救他们夫妇易如反掌。
此事我自有分寸。
若你还想管家,就让怜月来说说两府账目。
若不想,现在就回去等锦衣军吧。
贾玚神色淡漠地说道。
不,我要管家!
王熙凤急切回应。
开什么玩笑!
失了荣国府的管家权,她还能做什么?
到时候恐怕只能整日待在房里,等着贾琏回来了。
来人!
贾玚深深看了王熙凤一眼,高声唤道。
怜月快步进来,对房中情形视若无睹。
说说两府收支,特别是西府的情况,给琏二嫂子听听。
怜月正色道:
宁国府有九处庄子。
按春秋两季地租,年入四万两。
荣国府十五处庄子,年入六万两左右。
此外,年节赏赐、门生故旧礼赠。
荣国府年入约十二万两。
琏少夫人,可有差错?
这...
王熙凤看向平儿。
平儿点头:怜月姑娘所言不差,府上去年确实如此。
今日只说荣国府。
贾玚打断道。
怜月继续道:荣国府十五处庄子。
西山四处,通州六处,关外五处。
最小庄子也有三千亩熟地,亩产1.8石,合252斤。
市面好米每升十五文,亩产至少值二两五钱。
荣国府对待佃户极为宽厚,每年仅收取三成地租,折合七钱五分银子。
府中十五处田庄共有九万亩良田,单季地租收入可达六万七千五百两。
其中辽东五座庄园占地四万亩,单季亩产二石半,约三百五十斤。
故而辽东这四万亩田地,每季租银不低于四万两。
我曾派人暗访各庄,发现管事们竟私自加收一成租子。
王熙凤与平儿闻言,脸色瞬间惨白,继而铁青,最后涨得发紫。
按例荣国府年入应有十五万两。
这些刁奴竟敢私加租子,每年多收五万两白银。
他们...他们怎敢如此!
王熙凤气得浑身发抖。
本该二十万两的年入,到账仅剩六万两。她为维持家计,不惜做些昧良心的事。
而这些恶奴每年贪墨十余万两,过得何等逍遥。
够了。
别摆出这副嘴脸。
赖家每年进献的礼品少说值万两。